林风觉得今天自己大概是倒霉到家了。

三天前，他爹跑了，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，连祖传的那块有点年头的怀表都卖了。现在家里就剩下他和老娘，还有一院子快要蔫死的菜地。老娘每天早上出去捡垃圾，晚上回来累得像个球，就为了填饱他和偷懒的弟弟（虽然是他哥）的肚子。

今天早上，老娘出门前又嘱咐了十遍钱要省着花，中午只能喝点粥。林风嘴上答应得好好，心里却想着，再这么下去，粥都没得喝了。

他跟老娘约好下午去镇上卖菜，他得去镇东头的废品站，看看能不能给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修好。自行车链条断了，他连去镇上赶集的路费都少了。

午后的太阳毒得像杀猪刀，把林风晒得头昏眼花。他跟老娘说中午不吃了，省点锅底钱。老娘在家跟他强调了一万遍，饿坏了身体要怎么办，林风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扒拉了两口冷硬的馒头，灌了几口白开水，感觉肚子跟磨盘似的，咕噜咕噜叫个不停。

他骑着他那辆缺了半块车把的破自行车，晃晃悠悠地往镇东头骑。路上碰到几个半大的孩子，笑嘻嘻地喊他“穷小子”，还朝他脚边扔了块石头。林风没空跟他们计较，低着头，夹着尾巴，心里骂骂咧咧地想着，等有钱了，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。

到了废品站，一堆破铜烂铁堆得像小山似的。老板是个叼着旱烟锅的瘦高个，正眯着眼数钱。林风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放，小心翼翼地走到老板面前。

“老板，给我修修自行车吧，链条断了，要不……”他想说，要不你收我点钱，我再慢慢给你。

老板没抬头，往他面前一推手上的旱烟杆，吼道：“滚！这破玩意儿也配来修？滚远点！”林风被吼得一愣，随即火气上来了，正要发作。

“你……”他刚想骂人。

“差不多了！”老板突然回头，瞪了他一眼。

林风一愣，赶紧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最怕老板这个眼神，那是要出事的眼神。他灰溜溜地走到自己的自行车旁边，开始使劲拧链条。链条卡在一个齿轮的缝隙里，怎么也拧不下来。

一个小时过去了，林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，自行车链子还是纹丝不动。他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，老娘该等急了，心里又急又气，一屁股坐在自行车座上，开始使劲踢链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