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送的那玩意儿，我琢磨了半夜。不是琢磨它长啥样，是琢磨老狗K那眼神。那家伙，笑起来跟吃多了糖似的，但是眼睛里头老是飘着层雾，看人看不清，跟看鬼似的。他说那是大买卖，具体干啥的，他却说透不了口风，就让我跟去趟城东边那片废弃工厂。

今儿早上出来的天，有点假。灰蒙蒙的，像是谁撒了一把盐在天上。推上我的小电驴，后座上还搭着昨晚那玩意儿，沉得要命。我一边骑，一边忍不住抖。这都第三回了，每次跟着他们混，都得跑点儿稀奇古怪的地界儿。前两次还行，就昨天，差点儿交代在那片厂子后头。

马路边上有个早餐摊，老王家的煎饼果子，一口下去，心里头踏实点儿。饼是刚烙的，脆，果子是刚炸的，香。老王一边给我摊饼，一边嘀咕：“今儿这天儿，看着悬啊，怕是又要落雨。” 我没接话，就啃我的煎饼，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，估摸着过会儿出了事，好歹能多撑一会儿。

往城东边骑，路越骑越偏。路灯早早亮了，但是四周黑得跟死过似的。几次我都差点撞上停在电线杆上的共享单车，车锁死死的，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爷大妈忘了开。后座上那玩意儿，今儿更沉了，我摸了半天，发现搭扣给拧松了，我用手一勒，感觉像个木头箱子，边上还包着层油布。

老狗K他们说，送到厂子后头，还得有个叫老默的人接。老默是个瞎子，据说跟老狗K是拜把子兄弟，当年一块儿从老山头下来的。我更紧张了，瞎子，你说邪乎不？黑灯瞎火的，万一他是个鬼呢？越想越瘆得慌。

快到厂子的时候，我刹车都拎得慌。那厂子大门，是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，中间一道缝，得侧着身才能钻过去。钻过去头就凉飕飕的，空气里有股子铁锈味儿，还夹杂着点别的啥味儿，说不出来的邪性。

老狗K提着个布包在门口等，那布包比我的箱子还沉。他冲我努努嘴：“进去吧。” 我硬着头皮跟进去，里面黑灯瞎火的，只有几盏应急灯，忽明忽灭的，跟是要跟人耗子眼似的。地是坑坑洼洼的，不知道是啥年代留下的脚印，又深又大。

老默背着手站在一排破铁柜子前头，瞎着两只眼，端着一杯凉白开，在跟对面一个瘦高个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