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正哼着小调给桌子擦灰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走进个穿风衣的中年男人。这人手里捏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脸上带着浓重的烟熏火气，一屁股坐在靠窗的桌子前。

“老王，有座。”男人嗓音沙哑，吐了个烟圈，“来壶你的龙井。”

老王也不恼，麻利地给他沏茶。这男人看起来浑身上下都是故事，眉头拧得死紧，眼神往四下里扫了扫，才小声开口：“老王，听说了没？城南那李家药铺张老板，夜里被人杀了。”

老王手里的茶壶顿了顿，没接话，给男人续上茶。这年头，茶馆里听见的怪事一个赛一个，杀人案也不是头一回，但能让这男人这么紧张，八成不是普通纠纷。

“出多少钱，我都不干！”男人灌了口茶，嗓子发干，“那老张家，一点都不念旧情！当年是我爹帮他们渡过难关，现在倒好，倒打一耙，污蔑我偷仓库的药！”

老王放下茶壶，嘴角抿了抿：“这世道，忘恩负义的最常见了。”

男人眼睛瞪圆了：“老王，你懂啥！那张家少爷，嘴巴比毒蛇还狠！说我爹当年拿了他们家五千两银子，没给收据，现在倒好，一口咬定是我爹当年吞了公款跑路，逼着李家割库抵债！李家张老板气不过，就……”

男人说不下去了，狠狠砸了砸桌子。老王往他碗里又添了块茶点，没说话，就看着男人抽着烟，胸口起伏。

“我爹是清白的人！”男人又吼一句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当年是真的拿钱帮他们周转，后来张家吃红海了，就反咬一口！”

正说着，茶馆的门又被推开了。这次进来的是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，手里还提着个小布包，看到那男人，眼睛瞬间红了。

“阿彪！”女人快步走到男人身边，拉着他袖子，“你怎么又来了？我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信张家的鬼话！”

男人下意识想甩开她，但看着女人泛红的眼眶，又缩回手，闷闷地：“月如，我爹……”

“你爹当年拿钱走账，是帮李家，不是贪图什么！”女人打断他，“张家那老狐狸，盯着你爹的库房盯了半年了！”

老王“腾”地一下站了起来，手里捏着块抹布，走到两人身边。他看着那男人，又看看那女人，沉声问：“阿彪，你爹欠李家张老板多少银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