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叔玉吸了吸鼻子，冷风灌进嘴里，带着一股子牲口棚的臊气。他站在一条土路上，两边是歪歪扭扭的矮墙，墙头稀疏的草长得比他还高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声音有气无力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得，活着是活了，可怎么活？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显得格外突兀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几个铜板还在，这是他昨天逃出来时塞进去的，现在看来，够买半斤馒头啃了。

正琢磨着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：“喂，小子，站那儿干嘛？想死啊？”

魏叔玉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络腮胡子，穿着打满补丁的麻布袍子，手里还拎着个破铁锹，正瞪着他。那人眯着眼睛，似乎没完全看清楚魏叔玉。

“我……”魏叔玉张了张嘴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发现自己这身打扮，和周围的拾荒者、叫花子倒是挺像。

“瞅你那怂样，活得不耐烦了？”络腮胡子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魏叔玉脸上。“要饭也不找个好地儿，站在这荒郊野外的，是想找野猪啃啊？”

魏叔玉心里一咯噔，这人是想抢他口袋里的铜板吧？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但脚下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，身子一趔趄，差点摔倒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魏叔玉嘴唇哆嗦，手慌脚乱地护着口袋。

络腮胡子嘿嘿一笑，朝前逼近一步，粗壮的手爪子就朝魏叔玉的口袋伸来：“怕啥？反正你也讨不到饭，不如把铜板交出来，兄弟我大发慈悲，送你个义肢，这铁锹柄够结实，正好换你那条短袖。”

魏叔玉心里一慌，他知道这人是真要抢了。他猛地一矮身，躲开了络腮胡子伸过来的手，同时从口袋里掏出那几个铜板，哗啦扔在地上。

“够不够？一钱一个，我给你算个优惠价！”络腮胡子得意地说。

魏叔玉看着地上的铜板，眼睛一瞪，也豁出去了：“我不仅要买你的铁锹柄，还要买你这条破铁锹！加钱！”

络腮胡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小子，你有病吧？这破铁锹，你要是不要，我今晚就当柴火烧了！”

魏叔玉咬了咬牙，做贼似的朝那破铁锹凑过去，捡了起来，然后指着地上铜板，伸出两根手指：“两钱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