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速食面，氯乙烯的怪味混着塑料桶泡面的咸味，齁得他嗓子眼发涩。这已经是他在保洁公司食堂的第三碗了，月休三天，其中两天还得算加班，三天固定班，钱少得能买盒饭。前桌的小年轻还在嘟囔，说隔壁工程队 shorten 月薪都八千了，他这天天跟垃圾打交道，连个对象都找不到。

老王白了他一眼，心想八千？那是甲方爸爸的亲儿子。他捏了根面条，戳了戳键盘上的字，上面的公司logo都快被口水化了。键盘是他淘来的二手货，除了黑，啥也没有。这破公司，老板跑路前说请了五险一金，现在？员工工资条上那几行数字，跟画上去似的。

手机突兀地响了一声，弹出个陌生号码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这种号码十有八九是推销的。可这一通接起来，对面居然是个女声，听着不像是推销电话那种敷衍的笑。

“喂？是王建国吗？”女声问，语气还算客气。

老王一愣，“是我，你是哪位？”

“我是市第三中学的教务处张老师，”那头说，“您女儿王小丽今天在学校……嗯，闹了点小状况，您能不能抽空过来一趟？”

老王手里的面条掉了一地。王小丽是他亲闺女，高三呢，要是有啥事，他得现在就冲过去，就算他不在家也得找邻居帮忙。

“老师，到底怎么回事？她成绩那么好，我怎么可能让她在学校惹事？”老王急了。

“就是……小丽平时挺听话的，今天突然在课堂上跟老师顶嘴，还……还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，”张老师的声音有点卡壳，“您看……要不您赶紧过来一趟？班主任李老师也在。”

挂了电话，老王脑仁儿嗡嗡的。闺女咋回事？顶嘴？说难听的话？这谁干的？他猛地抬起头，看向对面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显示着课堂直播的年轻男老师。那哥们儿穿着笔挺的白衬衫，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，正对着镜头讲着题目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哥们儿是谁？他认识！正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天之骄子，家境优渥，成绩顶尖，还是学生会主席。昨天还在食堂门口见过，吆五喝六地带着人，那股得意劲儿，差点没把老王撞倒。

老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一股怪异的感觉从脑子里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