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叹了口气，把最后一口面咽下去，塑料碗底响了一声。食堂里人声嘈杂，同事们在打卡，扯着嗓子骂今天的盒饭又咸了，老王没搭理，抄起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保洁服，转身就往车间挤。

今天他值夜班，守着厂子到半夜两点收工。车间里黑漆漆的，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，像鬼火。他拿着拖把，慢悠悠地拖着一小块一小块的油渍，塑料拖把头摩擦地砖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。老王觉得这声音比他吃了三碗速食面还烦。

突然，一股大力从背后袭来，他猝不及防，整个人往前扑去。“砰”的一声，他撞在冰冷的机器上，手里的拖把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老王低头一看，自己胸前挂着的工作牌正对着一块生锈的铁片，牌子和铁片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，像是要戳破似的。

他吓了一跳，以为是谁恶作剧。想回头找那胆小鬼理论，可刚一扭头，就愣住了。车间里空荡荡的，连个鬼影都没有，应急灯的光摇摇晃晃的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这车间他再熟悉不过了，每个螺丝钉放的位置都知道，可现在，他好像……有点不认识了。

“哪……哪个人……”老王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这声音怎么这么……年轻？还带着点颤音？

他摸了摸自己的脸，触手一片光滑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瘦削，皮肤白得没血色，指甲缝里全是油。这不是他的手！他的是粗糙，布满老茧，指关节突出。可现在这双手，白皙，纤细，连一丝茧都没有，像女孩子的手。

“幻觉？中暑？”老王心里嘀咕，摇了摇头。他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了墙角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箱上。他走过去，踢了踢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木箱没动，说明没幼儿园小朋友在附近。他打开木箱，里面是几卷废弃的电线和一堆螺丝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脚下有什么东西。他低头一看，是刚才掉在地上的拖把。可拖把上……怎么结着一层冰？在这么热的夏天？老王蹲下去，手指刚碰触到拖把，那冰块接触他的瞬间，就像烫手山芋一样，“滋啦”一声，拖把上的冰瞬间化成了水，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