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摸了摸后颈，那块脏布兜子磨得皮都有些红了。他脚步虚浮地拐进宿舍楼，楼道里的灯嗡嗡作响，像是老旧收音机没调对频道。他踢着出门时踩到的碎玻璃渣，心烦意乱地嘀咕。“这活儿没法干了。前一晚接的活儿，是去城西帮人搬家。”

搬家公司那儿出了点岔子，具体啥岔子他也说不清，反正最后他被人扫地出门，连搬的家当都没见着。老王越想越气，把那块脏布兜子狠狠往垃圾桶里一扔，兜里几块搬家公司给的辛苦钱叮当作响。

他晃到食堂，肚子饿得咕咕叫。食堂里人声嘈杂，桌上摆着老大一盆米饭，几碟咸菜，还有一盘炒得黑乎乎的土豆丝。老王扒拉了两口米饭，就觉得浑身没劲儿。他坐在靠墙的角落，看着旁边一桌四人热闹地吃着，心里骂骂咧咧。

“妈的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老王灌下一口汤，喉咙发苦。

突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服务员在角落里捣鼓着什么。那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，穿着白色工服，手上沾着面粉，正把一块布往脸上蒙。老王好奇，凑过去一看，原来女孩在给自己做口罩，旁边还放着一瓶消毒液。

“你这是干嘛呢？”老王问道。

女孩吓了一跳，摘下口罩，脸瞬间就红了。“我……我就是怕脏。”

老王皱眉，“现在都啥时候了，还怕脏？”

女孩低头搓了搓手，声音细若蚊蚋。“最近街上总有人咳嗽，我怕传染。”

老王没在意，扒拉完饭就走了。刚到宿舍楼下，一阵脚步声从后面传来。他回头一看，是刚才那个女孩，手里还拿着一袋面包。

“哥，我刚才看你好像没吃饭，这个给你。”女孩把面包塞到他手里，脸颊红扑扑的，“你要是觉得我烦，我就……”

老王接过面包，大量眼前这姑娘，眼睛红红的，嘴巴也肿了，像是被人打过。“别介，小姑娘。我刚吃饱。”他搓搓脸，“要不……给你钱。”

女孩摇头，“不用，我……我还要上班。”

说完她匆匆跑了，老王摸了摸那袋面包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想起自己昨晚被扫地出门的样子，想起女孩红肿的脸，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发堵。

宿舍里，老王把面包放在桌上，上面还带着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