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里那鼓点敲得越急，手里那块碎玉寒意就越是往里钻。他蹲在巷子角落，揣着玉，半晌没动静。夜风卷着落叶拍他脸，沙沙响，倒比旁边那家小面馆老板的吆喝声还清晰。

“要辣子，不要香菜，多加醋！”对面传来呵斥声，老板娘嗓门大得能穿越两条街。老王咧嘴笑了下，嘿，这日子，过的，跟串儿戏似的。

可是，今儿不同。

他摸出那块碎玉，对着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比划了半天。碎玉上刻着些乱七八糟的纹路，扭曲得跟蟒蛇皮似的，非要瞎琢磨，倒能看出点龙飞凤舞的架势。可老王瞅了半天，也只觉得它邪性，具体邪在哪儿，又说不清。

“妈的，跟块放冰箱里的猪肝似的。”他哼了一声，把玉往怀里揣紧了些。这玩意儿，烫手，不是钱的事儿，是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那种瘆人。

前脚刚的事，老王自己都觉得后怕。排查任务，去北境那个鬼地方，本来就是个送钱的活儿，谁知道半道儿杀出来个愣头青，跟吃了枪药似的，放箭。那箭矢，邪乎得很，老王一躲，就听见旁边探子“嗖”地一声，脖子都让射断了。血，啧啧，喷老远。

那小子，死得透透的，眼睛还瞪得溜圆，仿佛死都不甘心。老王当时就想，这年头，送死的凑一块儿了。

碎玉的凉意，又钻脑子了。老王晃了晃脑袋，慢慢往面馆走。面馆里人声鼎沸，老板一边颠勺一边跟客人唠嗑，真是个乐天派。

“老王，今儿个又看那破书？”老王刚坐下，脸就被人拍了下。是老搭档，大头，膀大腰圆，跟块门夹板似的，此刻正摇着他那二郎腿。

“没，看家底呢。”老王咧嘴一笑，接过面碗，呼噜呼噜吸溜起来。面是老板的拿手绝活，汤头浓，面条筋道。一人一大碗，吃得不亦乐乎。

“最近北境可邪乎了，”大头啃着馒头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魂体出窍，阴兵借道，听说连三品修士都栽了。你这事，得掂量掂量。”

老王没吭声，就是咽口面汤。那股子凉意，渗得骨头缝都透。他不是怕，就是觉得……透着一股子怪味儿。这九国啊，各自为政，争来斗去，最后都扯到魂魄头上。老套不老套，老王不知道，反正他这半吊子修士，手艺是糙，胆子是真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