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街角，晃着手里半截没吃完的烤串，把最后一口肉汁啧啧地咂摸进喉咙。旁边摊子卖瓜的，一口浓痰吐得啪嗒精准，溅了老王一袖子。老王根本没在意，只是皱了下眉，用补丁摞补丁的袖口擦了擦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发黄但依旧坚固的黄牙。

“哎呦，老王，听说你那家‘老王家’开张那天，差点把半条街的城管给掀了？”旁边洗相片的李二狗叼着烟，眯着眼揣手手。

老王嘚瑟地扬了扬下巴，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他那个所谓的老餐馆，其实是他在城西租的个小门脸，开张前一个月，老板跑了，伙计散了，就剩他这根独苗苗。如今呢？别说开张了，连门板都没晃悠过一次。

“那是，我老王家，迟早是顶梁柱！”老王拍着胸脯，但声音有点虚，毕竟，这“顶梁柱”是悬在半空的。他琢磨着，非得整点事情，让这破店嚷嚷开去。直播？嘿，老办法，土点咱也土出个名堂！

李二狗嘿嘿笑了两声，“哟，直播啊？你那手艺，怕不是只剩两根手指头掐死蚊子了？”

老王脸一拉长，“去你的！我那叫家传手艺，非 stick 不可！再说了，直播间里，又没准儿，万一炸了，不就火了吗？”他心里头虚，嘴上却硬。主要是，这几天，他手头紧得很，房租都快交不起了，那小本本都快被催租的画满了叉。

手机叮咚一响，是那个他最近搭上的直播小助手，小丫头叫妞妞，人挺机灵，就是嗓门有点大。

“王哥，王哥！您那边准备好了没？咱们今天主打一个‘复古街头烧烤’，您那破摊子，可算块宝地了！”妞妞在电话那头，声音都是亢奋的。

“就那样吧，攒点人，啥都成！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对了，烧烤架，炭，还有，喏，这个……”

电话那头传来妞妞的惊呼，“辣椒酱？！你确定要用你那高压锅爆炒的秘制辣酱？”

“秘制！不信你试试，那才叫劲儿！”老王把辣椒酱往旁边水杯底下一盖——其实他那所谓的秘制，就是买来的瓶装辣酱，兑点醋和糖，拿高压锅闷了半天。但话说回来，直播间里，谁知道真相呢？

挂了电话，老王四下看了看。巷子口堆着些没人要的旧家具，墙皮剥落，蜘蛛网在窗户上拉成了稀奇古怪的大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