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尾巴草在边关的风里呼啦啦地晃，带着一股子草籽的腥气。月色被挡在城墙外面，城里面只有灯笼炖得发暗，映着巡逻兵脸上蜡黄的油彩。

杜晴雪缩在屋檐下，怀里抱着半盆冰凉的绿豆汤。手一松，汤盆砸在青石板上，咕嘟咕嘟冒着白气，她自己也跟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
“啧。”

一声低哼从身后传来。

杜晴雪吓得差点咬到舌头。她猛地回头，就看见个颀长的人影倚在城垛边，手里还把玩着块沾血的布。

看清那张脸，她心里咯噔一下。沈君安。

这个人她逃不开。自从半年前家道中落，她像只丧家之犬逃到边关，被他“好心”接济，从此三天两头来“关心”，把她害得连给下人添衣物的钱都拿不出。而沈君安，正是镇守边关的大将军，手握重兵，权势滔天。

她针对性地避开他，可他就像有雷达似的，总能半路杀出来。

“将军，”杜晴雪垂着眼帘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属下……属下这里有点暖场子，扰您雅兴了。”

沈君安挑眉，目光像穿透了她的刘海，直直戳她心里。“杜小姐这是在躲我？”

杜晴雪心里“咯噔”，但还是强装镇定：“不是的，将军。属下……属下只是睡不着。”她怀里那个空荡荡的汤盆暴露了真相，她没喝那碗绿豆汤。

沈君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：“哦？这么晚了，还喝绿豆汤解暑？”

“属下……”她不敢撒谎，“属下是想……”

“想什么呢？”沈君安打断她，几步走过来，高大宽阔的身影把杜晴雪的视线全给挡住了。风里传来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龙涎香混杂的气息。

她被他看得浑身发毛，只想钻进地缝去。可沈君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
“沈将军，您能不能……别老这样盯着我？”杜晴雪声音都发颤了，心里叫嚣道：快走快走，我嫌你烦！

沈君安笑了，却是真笑：“杜小姐好像不喜欢我？”

杜晴雪刚想咬死他，腰间突然硌到个硬物。低头一看，是块虎头玉佩，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，她天天都贴身带着。

沈君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手指轻轻抚过那块玉佩：“你母亲姓杜？”

杜晴雪心头一紧，立刻把玉佩往身后藏：“不……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