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杜晴雪咬着牙，把怀里那碗绿豆汤往地上一放。汤凉透了，黏糊糊的洒在地上，正好溅了她一裤子。她跺了跺脚，那破布鞋底跟没穿一样，寒气直往脚心里钻。

"他妈的，这鬼天气。"她缩着脖子往街角里挪，眼睛尖瞥见前面有个黑影晃晃悠悠。走近了才看清，是孟铮靠墙根蹲着抽烟，眉头拧得死紧，像头困了半天醒不过来的老虎。

杜晴雪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想往后退。孟铮那双眼睛死角最毒，她这点小动作哪能瞒得过他。他却没动，只是掐了烟头，看向她时那眼神冷得像要结冰。

"又想跑？"他的声音沙哑得吓人，带着浓重的烟味，"拿着。"他朝她手心甩了十块钱，动作粗鲁得像扔垃圾。

杜晴雪攥着那几张票子，手背冻得发麻，却感觉钱烫得慌。她盯着孟铮那张绷成石头的脸，想起小时候他跑得气喘吁吁去给她买糖葫芦的样子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"我不要。"她下意识推过去，钱在人多乱道里飘起来，被路人一脚踩得稀烂，"你要多少钱都行，别跟着我。"

孟铮看着地上那几片碎纸，嘴角抽了抽。他这人最烦就是这种磨人精，处处碰瓷还自带脾气。可偏偏当年小女孩缩在他身后哭喊的样子，总在他喝酒发疯时浮出来。

"行。"他突然站起来，往她面前站定，"老子养你。"说着就要拉她的胳膊。

杜晴雪猛地甩开，差点被他撞倒。"滚开！"她吼得嗓子发疼，"你当初还说过要保护我，现在倒好，翻脸不认人。"

孟铮愣在原地，那眼神里有种被戳中痛处的慌乱。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吐出四个字："你变了。"

"我变了吗？"杜晴雪眼圈发红，"当初是风太大还是水太急，让你把人弄丢了？"

他没回话，只是盯着她发抖的肩膀。风太大，护着的人看不见；水太急，划破的伤口永远留着。杜晴雪突然觉得浑身冰凉，连带着心里的那点小火苗也灭了。

"杜晴雪。"孟铮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，"我给你钱你接不接受？"

她没动，只是低头数地下那几片纸币残骸。风吹过来，又把几张纸吹到下水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