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她脸生疼，杜晴雪下意识抹了抹眼角，发现自己连眼皮都冻得发僵。怀里那碗绿豆汤，本来还想拿出来暖手的，现在倒好，直接成了她的暖手宝，手背麻得跟针扎似的。她叹了口气，把汤碗往地上一顿——得，凉透了，喝不下。

蹲在巷子口，杜晴雪看着眼前一家还没开张的小面馆，门板歪歪扭扭的，门口挂着块褪色的红布招牌，上头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“老张面”。面馆旁边是个干洗店，刚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，车门敞开着，一股子古龙水的味道飘出来。

她晃了晃脑袋，脸上火辣辣的，不知道是因为冷风，还是……别的什么。手机只剩一格电，查了下位置，离住处还有三条街。回去？不敢。沈浩然现在肯定在到处找她，要是撞见……她自个儿都觉得没脸。更何况，她兜里比脸还干净，回去拿什么交差？

杜晴雪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纳鞋底的鞋，棉絮都露出来了，侧脚一踩，鞋底都裂了道口子。心一沉，她把剩下的钱全掏出来，摸了摸口袋，只有五块钱，还是前两天捡的。

“不行，得想办法。”她咬咬牙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
面馆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头，叼着烟，眯着眼打量她：“要面？”

杜晴雪赶紧点头：“要一碗……牛肉面，加蛋，加辣。”

老头嗯了一声，往里头喊：“老婆，来碗牛肉面。”

面馆里光线昏暗，一股子油香混合着烟火气扑面而来。杜晴雪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看着眼前明明灭灭的灯火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沈浩然这个人，就像这灯火，忽明忽灭，让人捉摸不透。

以前，他对她是真心实意的，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。可现在呢？他动不动就发脾气，动不动就对她冷脸，还威胁她，让她别再出现。当初他说要保护她，说她是他的软肋，现在呢？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，把她丢在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。

杜晴雪拿起筷子，夹了块牛肉，放进嘴里，味道咸得发苦。她想起小时候家里条件好时，奶奶也常给她做牛肉面，那时候的她，从不知道有一天会沦落到这种地步。

面快吃完时，一阵脚步声传来，杜晴雪的心猛地一跳，假装低头吃面，偷偷抬眼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