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跟个抹布似的，没个停的意思。张小晚把半死不活的手机揣进兜里，又掏出来晃了晃，还是没信号。她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回走。

路过街角那家便利店，玻璃门上映出她湿漉漉的脸。里面人声嘈杂，暖气香肠混着泡面味儿，挺有人气。张小晚没进去，站在门口吸了吸鼻子，顺手摸了摸口袋。钱包瘪得厉害，就剩几张破纸和那部连屎都打不出的手机。

她想起前天晚上，对着手机傻笑。语音条里，是个叫林晚的女孩，声音甜得发腻，说什么“小晚，那边挺好玩儿的，你有空过来玩呀”。那时候的她，头发微卷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跟现在愁眉苦脸的自己判若两人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张小晚手一抖，差点掉地上。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，鬼画符似的几个字：“喂，你到底在哪儿？”

她皱着眉，鬼使神差地点了接听。“喂？”她声音闷闷的，像嗓子里塞了团棉花。

“你他妈跑哪儿去了？！”电话那头是个炸雷似的吼声，是个男的，听声音就暴躁。张小晚莫名有点耳熟，但想不起来是谁。

“我……我出门了。”她含糊其辞。

“出门？你告诉我你住在哪儿，我过来接你！”那人声音更低了，带着怒气。

张小晚支支吾吾半天，最后还是没说。挂了电话，她心里乱糟糟的，像被猫抓乱了的毛线团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个照片。她点开一看，是一张老照片，黑白照片，是她和几个女孩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。照片边缘泛黄，像刚从抽屉里翻出来的。

她记得这是高三毕业照，她靠在林晚旁边，手里还拿着一朵塑料花。那时候的她，眼里亮晶晶的，好像对全世界都充满了希望。可现在，她的眼睛呢？分明是死气沉沉的。

张小晚盯着照片看了好久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。突然，她想起一件事，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是她和林晚的合影。照片同样是黑白的，但比手机里的那一张清晰多了。

她翻来覆去地看，照片上的林晚笑得越开心，她的心就越疼。她怎么会忘，林晚是她唯一的闺蜜，是那个陪她一起翘课、一起逃课、一起分享秘密的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