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。张小晚甩甩头上的水珠，玻璃门在她身后“咔哒”一声关上了。便利店里面暖和，暖气烘得人脸上发烫，香肠味儿和泡面味儿混在一起，像廉价版的人间烟火。她没进去，就站在门口往里瞅。

柜台后面的小哥正低头扒拉着什么，眼皮抬都没抬一下。电视屏幕上循环播放着那种烂大街的偶像剧，放着比哭还难听的情歌。张小晚想起以前和林晚在一起的时候，也总爱窝在类似的便利店里，点一杯焦糖玛奇朵，分享一个提拉米苏。那时候她的手机信号满格，林晚的任性脾气也满格，两个人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能杠一整天，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输，反正最后都会笑。

手机在兜里肋骨般硌得她疼。她拿出来，屏幕亮了又灭，黑漆漆的，像块没用的砖头。张小晚心烦，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转身又走。雨丝抽在脸上，冰冷的，让她清醒了不少。

路过地下通道，里面阴冷潮湿，几个流浪汉蜷缩在角落里。其中一个抬起头，眯着眼看她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张小晚快步走开，心里莫名一阵发堵。她想起林晚以前总说，这城市就是一口巨大的垃圾场，每个人都是里面摸索前行的废物。那时候她觉得林晚太丧，现在倒觉得她说得挺对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上闪过一条新来的短信，不是来自林晚，是一串乱码，什么意思也不知道。张小晚皱皱眉，想点开看看，手刚碰到屏幕，又缩了回去。她现在就差这点精神头了。

天色渐暗，路灯亮起来，给湿漉漉的街道镀上一层惨白的光。张小晚觉得眼皮越来越沉，脚步也越来越虚浮。她知道自己该回去了，回去那个空荡荡的小屋，回去面对那个只会说教的妈，回去对着那部没信号的破手机发呆。可她就是不想走，也不知道该去哪儿。

就在这时，她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，好像是有人打架。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屁孩，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扭打在一起。有人喊“别打了别打了”，还有人学狗叫。张小晚没动，站在街角看了一会儿。那些小屁孩跑散了，中年男人揉着胳膊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雨停了。空气里有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