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兵乙又吸溜了一下鼻子，眼角有些发红，是烟熏的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“具体啥动静我说不准，就是加强巡逻了，还有……查铺查哨变勤了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手指在膝盖上来回摸着，像是在找根烟灰。“听人说，新来的镇守使，叫沈墨的，带了些奇装异服的人过来。”

老兵甲“啧”了一声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“沈墨？北地出来的，听说跟京城那位有亲，手段狠，心更黑。带啥奇装异服？兵痞子到了哪儿不都是泥腿子打扮？”

“不一样，”老兵乙摇头，“跟咱们一样是军装，可颜色……亮得邪乎，还有那料子，薄，像是绸缎剪的。关键是，他们不盘查普通军士，就盯着咱们高层的住处。盯得死死的。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更小了。“老兵甲，咱这……是不是要出事儿？”

老兵甲沉默了半天，后槽牙咬得咯咯响。“出事儿就出事儿，怕他啥？咱们手里有枪，腰里有令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却飘向了远处，“可……你说的那个沈墨，他是冲谁来的？咱们这几年虽然低调，可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
老兵乙没吭声，他当然知道。自从上回凤阳城里那场不大不小的骚乱之后，京城里就派了沈墨下来坐镇。明面上说是清剿余孽，暗地里谁知道呢。凤阳城里那些鱼龙混杂的地界，没几个是好糊弄的。而镇守使府邸附近，就住着那位……咳咳。

老兵甲拍了拍老兵乙的肩膀，力道不轻。“别瞎琢磨了，有你这句话就行。有风吹草动，我第一个通知你。”他话锋一转，“对了，昨天老刘不是托我带话，让他们那边最近收敛点，别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势力搅和一起吗？”

“嗨，刘大头这话说的轻巧，”老兵乙咂咂嘴，“鱼塘里的鱼，想不清醒也得被勾上岸。他那是怕牵连进来，不想背锅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这凤阳城里，现在跟个炸药桶似的，不知道谁先一步踩响。”

当天晚上，老兵甲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老兵乙说的那些话，还有京城那个沈墨。他记得很清楚，沈墨来了之后，就传话说要清查城里所有流动人员，尤其是那些没在官方编制里登记的。这之前，凤阳城里一直是个灰色地带，只要交了保护费，谁都能来去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