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缩着脖子往村里走，脚下的泥路软得厉害，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。手心的汗顺着虎口往下淌，黏糊糊的，把祖传匕首的铜柄都打湿了。这把刀在我手里三代了，外头磨得锃亮，可今儿邪门，就是觉得沉。

青石村也就二十来户人家，大半夜的，连个狗吠声都听不见。死气沉沉的，连风都透着邪乎。我摸到自家那间瓦房，推开门，冷气“唰”地一下扑脸，把我激得一哆嗦。

屋里头黑灯瞎火的，我翻箱倒柜找了个油灯，昏黄的光一照，心里头更慌了。这油灯是奶奶留下的，点着的时候总有种怪味儿，像是……像是腐肉。

刚把油灯放在八仙桌中间，楼上传来“呜呜”的哭声。我浑身一僵，差点把手里的油灯掉地上。这哭声怪得很，细细的，带着个调子，可又不像人哭，更像是小孩子发烧时哼哼唧唧。

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哭声断断续续的，还绕来绕去的，像是绕着这屋子转。冷汗一下子就把我后背浸透了。这哭声……在哪？楼上是奶奶房间，她死了三年了，怎么还哭？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鬼吧？这是撞上鬼了！我赶紧把油灯往桌上一放，抄起祖传匕首就往楼上冲。手一抖，匕首差点没握稳，刀刃划破了我手背，鲜血“噗”的一下涌出来。

“妈！您在吗？我在呢！”我一边跑一边喊，嗓子都喊哑了。可楼道里静悄悄的，连个回声都没有。哭声也停了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我摸到奶奶房间门口，虚掩着，我心头一紧，猛地推开！

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一张老式雕花木床，被子还盖着。我扑上去一把掀开，里面……什么都没有！冷飕飕的，连点灰尘都不少。

“妈！您……”我结结巴巴的，突然，“嗷！”地叫了一声。

床底下！

我浑身一激灵，一个瘦小的黑影正趴在床底下，背对着光，看不清脸。那哭声……就是它发出来的！

我手一抖，油灯“啪”地灭了。黑暗里，只能看见那黑影一晃一晃的，像是个……小孩？

“谁？”我压低声音问，手紧紧握着匕首，刀尖对着床底。

那黑影猛地抬起头，一张惨白惨白的小脸，两只眼睛瞪得老大，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尖牙……它……它笑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