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蜷缩在废弃地铁站的角落，呵出的白气像扯烂的棉絮，在昏暗的应急灯下乱飞。后脑勺隐隐作痛，像是被什么钝器砸过，记忆却像断了线的风筝，飘得七零八落。他记得自己是个程序员，但具体是哪个项目，负责什么模块，全变得模糊不清。只有一点很清晰——这鬼天气，冷得要死。

他哆哆嗦嗦从破布堆里扒拉出一根半截的钢管，用残存的小半块布卷了卷，抵在脑门上。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某种腐败的酸臭味，像打翻了化粪池。门外风声呜呜的，像野兽在嚎叫，偶尔夹杂着金属刮擦的刺耳声。

“有人吗？”老王嗓子干得像撒了盐，喊出来的时候嘶哑得像破锣。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拐了几个弯，又软软地没声了。他缩回肩膀，寒意顺着衣服钻进骨头缝。妈的，这破地方连只老鼠都找不到。

大概过了多久？老王不知道。也许五分钟，也许一个钟头。他正盘算着是啃块冻得像石头的压缩饼干，还是干脆躺下冻晕算了，一个清亮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：

“哥哥，这边！”

老王猛地坐直，眼角的余光扫过去。昏暗中，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几米外的阴影里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冲锋衣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布满冻疮的手腕。她扎着双马尾，像两束干枯的野草，脸上涂着厚厚的防冻霜，鼻尖红得像要滴血。

“小……小姐？”老王下意识地问。这词儿挺耳熟，但具体跟谁说过，他记不清了。

“我叫林小夏，”女生快速跑过来，缩着脖子，“我……我迷路了，好冷。”她把冻得通红的小手伸到老王面前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哥哥，你……你帮帮我，好吗？”

老王看着她那双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，心里莫名一软。这世道，能看到的善意跟金子似的。他搓了搓冻僵的手，接过她冰凉的小手，顺口应道：“没事，这儿暂时安全。你先暖和暖和。”

“谢谢哥哥！”林小夏眼睛一亮，像骤然点亮的小灯泡，声音都拔高了几度，“哥哥你真好！”

就在这时，老王突然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，像是……像是身体内部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。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，又摸摸林小夏冰冷的手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好像有什么信息在飞速刷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