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，冰棍儿尖儿已经吸得差不多了，黏糊糊的糖浆顺着嘴角往下淌，在嘴边上结了一层薄冰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冰碴子呛得他咳嗽了两声，赶紧把头往厚围巾里缩了缩。地铁口那群人吵得更凶了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他脸上打，风一吹，冻在脸上的唾沫跟鸟粪似的，硬邦邦的。

“我说你们几个，有话好好说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，“这小子要是不肯卖，我们……”

“卖？他有什么好卖的？就是一个穷光蛋！”另一个声音粗嘎得很，估计是喝醉了，说话时还手舞足蹈的，“我看他就是想趁着咱们人多，讹钱！”

老王眯着眼，看见那个瘦削的年轻人正挺直了腰板，虽然他那身单薄的棉袄看得人直发抖，但站得确实比旁边几个皮夹克的还直。年轻人眼睛里红红的，估计是冻的，但眼神挺亮，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个围着他的人。

“我不卖！”年轻人用尽力气喊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这东西是我的！”

“你的？”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，唾沫星子喷了年轻人一手，“我看你小子是痴人说梦！现在这年头，谁手里没点值钱的东西？拿出来大家一起分，多好！”

年轻人摇了摇头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包，往地上一扔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、黑乎乎的石头。老王凑近了些，借着昏暗的路灯光，勉强看清那石头上面好像刻着点什么，但又像是天然形成的纹路。
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一个人捡起来，掂量了两下，皱着眉头问道，“黑不溜秋的，看着就不好。”

“管它是什么，能当饭吃吗？”另一个人不耐烦地说道，“我看就是块破石头！”

年轻人咬了咬嘴唇，从脖子上摘下一串冰糖葫芦，在最亮的一块山楂上，用力地吹了吹，然后递到最近的一个醉汉面前。

“大哥，您喝口糖葫芦吧，暖和暖和。”年轻人弯下腰，声音低沉地说道。

那醉汉愣了一下，看着年轻人，又看了看冰糖葫芦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他伸手就要去拿，却突然停住了，盯着年轻人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你……挺聪明的。”

那一瞬间，周围的嘈杂声好像都小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