砖头带着“哐当”一声闷响砸在尘土里。我缩在废墟角落半天，鼻腔里全是混凝土碎渣味儿，呛得直咳嗽。手机屏幕黑得跟坟头碑碣似的，根本没用。摸摸身上，兜里两块压缩饼干，半瓶浑水，腕上那块破表倒是还亮着，但时间早就乱了套，指针滴答得我烦。

“妈的，这叫什么事儿？”我骂骂咧咧踹了脚前面那块半截砖头，火星子溅了我一身灰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垃圾堆里传出来。我警惕地扭头，借着远处烧荒剩下的火光，看见个黑影正弓着腰在那儿翻腾。那家伙穿着件洗得发白、油乎乎的工装外套，袖口卷到胳膊肘，露出两条腱子肉凸起的胳膊。手里还抓把锈迹斑斑的扳手，对着一堆烂铁棍子比比划划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鬼鬼祟祟的？”我压低声音吼了一嗓子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年头，敢一个人在废墟里翻垃圾堆的，没坏心眼儿也得三分agged。

那黑影猛地直起身，手里的扳手也收了回来。火光一晃，我借着光打量过去——是个块头不小的壮汉，国字脸，下巴上留着两撇黑胡子，眼神挺亮，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有点歪的虎牙。

“瞅啥瞅？”那汉子嗓门也不小，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，“道上的规矩听过没？看见活人绕道走。”

我咧咧嘴，露了个比他还夸张的龇牙表情：“哥们儿，我这儿没惹你吧？你是刚从哪个坑里爬出来的啊？”

那汉子闻言，眉毛一挑，没说话，只是把扳手往地上一砸，“嚓”一声脆响，目光又转回我身上，估摸着是在打量我的身板。

我心中一紧，这年头，别人不把你当活人看才怪。我活动活动肩膀，故意挺了挺胸脯，虽然知道这身破皮囊 chẳng能唬人，但总得装装样子。

“怎么着？想动手？”汉子催促道，扳手往旁边一靠。

“怎么着就动手了？”我嘴硬，同时心里飞快盘算着，这小哥看着不简单，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出来的？打起来我怕不是对手。可要是就这么认怂，以后在这片地面上还怎么混？我喘了口气，故意提高了点音量，“有话好好说，哥们儿我可不是好惹的。”

汉子看了看我的架势，又上下打量了两眼，嘴角那笑意更明显了，像是看出我有点虚：“哟，口气挺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