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传来小女孩清脆的咳嗽声，我头也不抬，继续啃着那块有点发硬的旧报纸边角，这玩意儿比馒头还难咽。没准儿是隔壁老王家的闺女，刚穿了个新布鞋，在档案室里追着小猫玩，一脚踩滑，准是摔这儿了。

“张伟哥，你在这儿干嘛呢？”小姑娘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离得近，能听见她还有点喘。

我这才慢悠悠地转回头，借着档案柜的反光看了看。嚯，还真是个小丫头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红格子衬衫，袖口还露着点新布头，手里 clutch 着个掉了漆的木头铅笔盒，正小心翼翼地蹲在地上。这身打扮，一看就不是咱这档案室该有的，更像是哪户人家跑出来的小祖宗。

“找点乐子呗，”我把那块啃不动的纸边往旁边一丢，对她挥挥手，“小丫头，干活呢，别晃悠了，小心踩到老鼠窝。”

她没理会我的调侃，小脸蛋一绷，开始在地上划拉起来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李阿姨说，今天不管多晚，都要把这几箱报纸整理出来……可是，可是地上的灰尘太多了，我的新铅笔……”

看着她那哭唧唧的样子，我有点不厚道地想笑。这小屁孩，也太娇气了吧？这档案室的地板，能见着个像样的灰扑扑的角落就不错了，哪来的灰尘让她擦？除非……她真在找什么玩意儿。

我凑过去，假装帮她拨开她前头的一小撮头发，发现她额前一绺碎发里，竟然卡着根亮晶晶的细丝。这丝线看着眼熟，好像……好像是从我那本破书里掉出来过！我用眼神往她身后一瞥，正好对上那本静静躺在角落里的《斩妖天书》，书页边缘还沾着点灰尘。

操！该死！

我赶紧收回目光，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咦？没找着？这地上的灰都是你造成的，弄得跟炒面似的。”我故意夸张地挥了挥手，“晦气！快走快走，别在这儿碍事了，赶紧回去让你李阿姨给你找个抹布。”

小丫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但也没再说什么，就是撅着小嘴，背上那个旧书包，哼哼唧唧地走了。

我刚松了口气，屁股还没热呢，一个穿着灰色制服、头顶个歪帽的中年胖子就挤了过来，压得我眼镜都快掉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