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晃了晃，把张伟脸上胡子拉碴的影子抖得老大。他叼着烟卷，瞅着日历上那圈红，手指头来回捻着，最后猛地往桌上一拍：「得，十天，抓紧了！」

桌上的收音机嗡嗡响着，正播着晚间档的节目。张伟随手调了个台，咂咂嘴，歌声腻得他直翻白眼。他伸手拧了点火柴，准备去倒杯凉水，手刚碰到收音机侧面，那台老旧的盒子突然「咔哒」一声，黑屏了。

「嚯？」张伟一愣，伸手拨弄了几下，还是黑着。火柴扔在地上滋滋冒着火星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皱着眉头绕着收音机转了两圈，后脖颈子突然一阵发冷。

「这破玩意儿……」他嘟囔着，伸手就要去拿抽屉里的工具箱，手刚碰到抽屉把手，另一只手拿着的烟灰缸突然「咣当」一响，滚到了地上。烟灰掉进新换的煤油里，溅起一圈黑星。

收音机屏幕上，显出了几个扭曲的大字：「校草，请接电话」。

张伟「腾」地一下站起来，差点被脚下的煤油泼了。他瞪大眼睛，对着屏幕，又用手电筒晃了晃，那几个字确实就在那块玻璃上，亮晶晶的，像贴上去的一样。

「搞什么鬼？」他踢了踢脚下的烟灰缸，又踢了踢收音机，那机器硬邦邦的，跟块石头似的。他凑近了，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，仔细一看，发现那些字是用手指划上去的，还带着点油光。

「谁弄的？」张伟喉咙发干。屋里除了他，就只有隔壁老王家的收音机，但他们要是弄这个，咋可能不把他这边的惊动了？

他咽了口唾沫，手指紧张地抠着玻璃上那几个字。突然，他想起前两天王老板跟他提过，说有个电台的编号「老周」，想找他试试声音。当时他正忙着生火，也没多想。

「难道……」张伟眼睛一亮，但随即又黯淡下来。他这形象，哪配当校草？不过，那几个字，确实……挺有意思的。就像他现在的生活，乱糟糟的，但总得找点由头。

手机突然响了，把他吓一跳。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来，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：「老周」。

张伟心一跳，接起来：「喂？」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响起一个慢悠悠的声音：「能听到我说话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