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慕白，你这颗蛀牙再不处理，等会儿片子拍断你还得找我来！”我举着牙锉，眼瞅着镜子里那张臭脸，心里直嘀咕这戏真难拍。来我诊所当甲方，还挑三拣四的当红影帝，就他这么个娇滴滴的身子骨，适合啃硬骨头吗？

董小曼推门进来，摆出个“姐帮你”的架势，笑眯眯蹲我旁边：“看见没，这牙保不住了。”她指了指对面，影帝那张俊脸正纠结着不肯张嘴，“他刚才说，演个特技出血的戏，还非得本色出演。”我这脑回路跟不上，她们这圈说的是啥。

“本色出演？该不会是想在片子里亲自体验下‘牙花子崩了好几颗’的痛感？”我捧着显微镜，小眼睛在牙釉质和牙髓之间来回扫，镜头里那影帝的白牙上，一个黑乎乎的小洞简直刺眼。他浑身绷紧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活像只考完试被班主任拎去谈话的小学生。

“算了算了，今天不干了。”他突然推开椅子，椅子腿在瓷砖上磕出清脆的响声，“演个戏搞成口腔科检查，这投资人缺心眼不？”他挑眉，那意思谁都懂：我可是限量款，你们家医生不能更懂我？

董小曼噗嗤笑出来：“这还治不好你这倔脾气？李慕白你等着，回头让技术科小哥给你调个震动频率更高的电钻。”我瞪她，她笑得更得意，伸手就想去拿患者那份《剧务为配合拍摄需特别说明》——俗称“让医生受罪的清单”。

“要玩你们玩，我下班了！”我抄起个人用超声波洁牙机，那玩意儿比真电钻还让人生怕，但对付他这种不配合的，总比拿牙锉硬抠来得省心。“咔哒”一声，机器归位，嗡嗡嗡的声音震得他牙齿都在发颤。

“嫌我难搞不？”他咬牙切齿，眼珠子瞪得像铜铃，“我打听过了，你这牙科半数的患者都是戏精！”我冷笑一声，打开牙线器，“戏精怎么了？牙疼不分戏不戏的二傻子。”

董小曼在外间偷笑，他明明牙疼得龇牙咧嘴，却还梗着脖子比谁都不认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拿出专业小镜子，像对待仇人一样对准他那颗蛀牙。“这颗保不住了，要整颗拔除还是留给你演‘假牙全被打飞’的戏？”他脸一垮：“留！我要拍个喜剧，就靠这个角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