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砸在玻璃上，把林晚的视线打成一片模糊的白。诊室里冷气开得足，可她还是觉得后颈湿漉漉黏糊糊的，像是什么东西甩上去了，黏在皮肤上扯得发痒。

“又出什么事了？”高个子护士小王隔着消毒水味冲她喊，手里还拎着几副用过的牙套，“今天下午第三个了，前两个直接掀了椅子跑，这一个半路喊牙疼。”

林晚摘了眼镜擦擦，镜片上全是雨水的毛边。她刚接手这家小型诊所不足半年，规矩比大医院还多，牙科界人称“魔鬼诊所”。老板是个退休的老军医，管理方式简单粗暴——效率低一点，或者不遵守卫生流程，就扣钱。她这个顶梁柱，自然成了众矢之的。

“没什么，离家近，不想淋雨。”林晚扯着嗓子把头上的雨伞扶正。雨点砸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响得跟砂锅敲似的，整条街上就她这一辆黑得发亮的电动车。

拐过街角，林晚的头盔檐下的水珠子正好掉进她嘴里，又腥又涩。得，看来是渴成狗了。正琢磨着要不要回家啃面包，一家装修得像酒店的法式西餐厅门口，突然挤进来个浑身湿透的男人。

那男人裹着件黑色风衣，领子竖得高高的，手里还拎着个装着仪器的黑色包。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边缘往下淌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他往门口一站，门口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晃出两片惨白，嘴唇却抿得死死的，像块万年不化的冰。

“影帝顾云霆？”站在收银台后的小王眼睛一亮，声音都小了八度，悄悄拽了拽林晚的袖子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顾云霆？那个刚拿影帝奖，现在正红得发紫的男人？怎么跑这儿来洗牙？她明明记得他个人声明里写着牙口不好，还是个深度咖啡因依赖症患者，怎么突然长蛀牙了？

男的正对着一旁的接待员说话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我约了林医生，现在马上开始。”

接待员犹豫了一下，指了指里面：“林医生……她刚好出去接个病人，五分钟。”

顾云霆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，眼角余光扫过来，冷得像要结冰。林晚被他看得后背发毛，手里的病历都差点拿不稳。她赶紧收起心思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从宇宙尽头赶回来的普通牙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