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停了停，像野兽在雪地里突然嗅到猎物气息。王冬青没动，也不急着抬眼睛，就这么眯着眼看着车帘子。那毡帽是避风用的，挡住了大半张脸，但那眼神，冷飕飕的，像淬了冰，要把人冻透。

车里的人没说话，但空气里那股子阴冷劲儿，跟外面的雪差不多。王冬青估摸着，这俩保镖不是普通马夫，更像是“送行”的。他身后的土豆田黑乎乎的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，倒像是给这冷场伴奏。

“老板，这 acclaim 真是够狠。”一个毡帽下传来沙哑的声音，像砂纸磨着木头。

“狠？”另一个声音更冷，像是腊月的寒风刮过冰碴子，“他能走到今天这地步，每一步都踩着别人骨头缝里过的。不狠，怎么灭那几家生意场对手？”

这话像鞭子抽在王冬青脸上。他嘴角抽搐了一下，但没出声。他这趟，“生意场”硬刚，直接把对家给干趴了，差点被北域王庭抓进大牢。要不是有人 grease 手脚，他现在可能正蹲在黑石渊里挖土豆呢。

马车的车厢里没灯光，昏暗得像地底。但王冬青觉得，自己被那两只眼睛盯得跟在烈日下被烤。

突然，那“砂纸”的声音又说：“老板，咱们这么赶路，也不怕被人截了胡？这土豆田旁边，黑风道口子就那么几个，都眼睁睁看着咱们过来？”

“截胡？”车里传来一声轻笑，像是冰块摔在地上，“有人想喝这碗汤，也得看我愿不愿意赏他一口。路，我选的，谁敢拦？”

王冬青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板，要么是外强中干，要么是底气十足。他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，雪落得小了些，风却更大了。土豆田的边儿快到了，那深不见底的沟渠，像张着嘴的怪物。

“老板，要不……备两罐火油？”沙哑声又问。

“嫌我钱多？”车里的人嗤笑一声，“火油？用得着吗？一把火，烧得干净。但我要是想留点‘念想’，那这把火烧成什么样，就是你的事了。”

王冬青把下巴彻底抬了起来，正好对上两道阴冷的视线。他没说话，手却悄悄摸向怀里。那抓手沉甸甸的，是他刚弄到的黑火药，装在葫芦里。要是真动了，他打算先放两把烟火，把天上地下都照得亮堂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