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伸手揉了揉太阳穴，又从铺位底下摸出那本翻烂了的《临床心理学概论》，哗啦一页页翻着，寻找点现实感。纸张沙沙响，可没找到啥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心理分析，跟现在这情况八竿子打不着。

“操。”李默把书往地上一摔，心里骂了一句。这疯人院是老毛病了，管理混乱，设施破败，连个像样的卫生间的墙都时不时掉砖。但这跟现在完全变了个样——外面根本不是啥医院，是片灰黄色的沙漠，到处是碎玻璃、烧焦的铁皮和歪七八扭的残骸。

他掀开床垫，手脚并用地爬出去。走廊里光线昏暗，墙壁斑驳，地上积着厚厚一层灰尘，还有几滩不知名的东西干涸后的硬块，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味。

“这他妈是哪？”李默抓起身边一个拖把，抡圆了比划了一下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巨响。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没人回应。

李默心里咯噔一下，鬼使神差地冲到窗户边。窗户是块碎裂的钢化玻璃，他小心翼翼地挪开碎片，往下看去。果然，不是熟悉的城市，不是荒草丛生的公园，而是望不到边的废墟。建筑东倒西歪，像被史前巨兽啃过一样，许多地方还在冒黑烟。几只拳头大的蜘蛛，腿细长，眼睛透着绿光，在断墙上快速爬行。

李默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发干。最要命的是，他能看见它们。不是幻觉，是真的能看到。这些怪物看起来弱鸡，但那绿眼睛盯着人时，李默心里就发毛。他以前是精神科医生，见过的精神病人不计其数，什么疯子都有，可他妈的什么都没见过比这更瘆人的。

他不是一个人。走廊尽头传来“咿咿呀呀”的怪笑声，几个穿着破烂病号服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来。为首的是个独眼龙，另一只眼睛的位置是个肉窟窿，正滴着脓水。他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，眼神浑浊，却带着一股子恶意。

“新来的？闻着味儿就来了。”独眼龙抬头， 绿油油的独眼死死盯住李默，咧开干裂的嘴。

李默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后退一步。“我……我这不是刚醒么。”

“醒了就赶紧干活！”独眼龙一挥手，“找个能吃能喝的地方，不然都饿死在这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