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意站在梧桐树下，看着166页和167页中间那几片顽强挂在枝头的叶子，手指轻轻拂过，它们终于还是落下来了，一片接着一片，砸在柏油路上，像被风吹散的蝴蝶。她把书包甩到肩上，书包带子勒得她肩膀有点疼，但比不上心里的那股堵得慌的闷。

"秋意，秋意！"隔壁班的陈晨举着手机，冲出教学楼，像只挣脱了笼子的麻雀，"我刚看到教务处发的通知，下个学期《中外文学史》要改成线上课了！哎哟喂，我的妈呀，这可如何是好！"

秋意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："急啥，又不是你。"她把那几片捡起来的叶子往鞋尖上蹭了蹭，叶子很脆，"《中外文学史》？"她皱了皱鼻子，"那玩意儿，多没意思。"

陈晨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"我跟你说正经事，方婷婷昨天跟我说，她暗恋你呢，就那种喜欢，你知道不？"

秋意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把书包抱得更紧了些："方婷婷啊，她学习那么好，肯定不会那么八卦的。"她没敢看陈晨的眼睛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她玩笑。

"我可没骗你啊！"陈晨用力点点头，"我还听说，方婷婷觉得你气质特别好，特有书卷气，还说要给你写情书呢！"

秋意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那几片可怜的叶子又散了，混在马路上，像被遗弃的棋子。她赶紧追出去："方婷婷你别瞎折腾啊！我连打字都打不快！"

"得了吧你！"陈晨撇撇嘴，"我就是跟你分享个八卦，别那么小心眼。"说完，他像一阵风似的跑了。

秋意站在原地，看着脚下那几片被车轮压碎的叶子，突然觉得很无助。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好，值得方婷婷那么喜欢。她觉得自己就像这路边的梧桐树，长得不高，也不出众，只是每年秋天会落下一地金黄的叶子，然后重新长出来。

她叹了口气，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。

电话接通，那端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："喂，是秋意吗？"

"嗯，是我。"她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
"喂？秋意，你在听吗？"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。

"在，在听。"秋意抬起头，看着天上的落叶，"你说，如果一片叶子能活三天，它会怎么度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