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站在酒馆角落，杯里的二锅头还有一半没动。外面下着毛毛细雨，雨水打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酒馆里暖气开得足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人的脸，只能看到晃动的影子。老王头喝了口烧刀子，辛辣的液体从喉咙滚到胃里，他咂咂嘴，眼珠子往柜台方向瞟。

柜台后头的胖子正跟对面桌的彪形大汉划拳，输了一轮，胖子咧嘴一笑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票子拍在桌上，“老哥，这……”

“行啊你小子，还懂规矩。”彪形大汉嘿嘿笑着，“多少？”

“不多不多，五百。”胖子搓搓手。

周围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。老王头晃了晃杯里的酒液，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。这年头，五百块，足够这破地方的小二喝一个月了。

“就这？”彪形大汉挑眉。

“就这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”胖子脖子一梗。

哗啦——

一叠票子拍在桌上，比胖子的还要多。彪形大汉伸手一数，“七百，不，八百，少了就别想走。”

胖子脸色发白，手抖得差点把酒杯捏碎。老王头呷了口酒，声音不大，却盖过了嘈杂的喧闹：“欺负老实人啊？”

胖子猛地抬头，死死盯住老王头。周围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戴着黑框眼镜，看似文弱的中年男人身上。

老王头这才放下酒杯，镜片上反着刺眼的灯光。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，“大兄弟，这年头挣钱不易，先消消气。”

彪形大汉皱眉，左右看了看，又瞟了眼老王头，哼了一声：“滚，别碍事。”

老王头没动，依旧笑眯眯的。旁边几个喝酒的年轻人开始议论纷纷，有人同情胖子，有人觉得老王头多管闲事。

突然，老王头站了起来，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走到柜台前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递给胖子。

“数钱，数对了坐下喝酒。数错了，我替你数。”
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：“做人留一线，日后好相见。”

胖子愣住了，接过纸条，颤抖着手数了数，脸色瞬间惨白。他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，额头磕在粗粝的石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“我错了……我错了……”胖子不停地磕头，额头都磕红了。

彪形大汉目瞪口呆，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这个平时默无声息的中年男人，竟然敢这么跟他叫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