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刚踏上镇子口那家“听风楼”的台阶，脚底就被人狠狠踹了一把。他一个趔趄，后背猛地撞上湿漉漉的木门框，整张脸都挤出两道泥印子。

“喂！新来的？占着位置不掏钱的？”门口松垮垮挂着块褪色招牌，有个歪嘴虬髯汉子正斜眼瞪着他，手里攥着个破酒碗，碗底还剩半勺泥。

林风连忙往后缩了缩，后背的青布长衫又被对方一把拧住。冷月的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，把地上三个酒鬼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左边那个尖嘴猴腮的，硬塞给林风一个沾满口水的手抓碗；右边盘腿坐着的，怀里抱着个空酒葫芦，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本地人。”林风声音发颤，怀里揣着刚才那壮汉塞来的两块黑馍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
“本地人？本地人早被你们这些外乡人抢光了！”歪嘴汉子把林风往里一推，“滚边去，擦擦你那破脸！”

林风踉跄着冲进屋，刚想躲到角落，后脑勺又挨了闷棍。他眼前一黑，哪还分得清哪是桌子哪是椅子，只觉后颈传来火辣辣的疼。等缓过劲来，胸前已是一片黏糊糊的，原来左右两桌的酒鬼正抢着给他贴“地图”。

“少喝点！少喝点！”尖嘴猴腮的咧着牙劝道，可自己嘴里正含着一嘴泡沫，“往北走三步有家‘龙门客栈’，老板娘眼睛会说话……”

“北边？北边是鬼打墙！”抱着酒葫芦的醉汉突然大喊一声，蹿上桌子打翻了个油瓶子。

林风看着这架势，脑子嗡嗡发响。怀里那两块黑馍好像被人捏成了碎屑……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，摸出半截酒签子——刚才那泥碗大概是没收，硬逼着他喝的。

“别闹了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只见角落里坐着个穿半旧青衫的男子，腰间别着把看不出造型的短刃。他没起身，只把桌上半壶残酒推到林风面前：“先喝润润嗓子，别把后槽牙给呛掉了。”

林风这才注意到，角落里已经围了五六个江湖客。靠窗那桌有个独眼龙，手指蘸着酒对灯画着什么；墙角里有个白脸书生，正用袖口挡着地上跳舞的蟑螂；最扎眼的是吧台角落，三个麻脸汉子正用铜钱摆出八卦阵。

歪嘴汉子灌完最后一口酒，突然指着林风嚷嚷：“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