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嗒”一声轻响过去，何顾就没再说话。对面那个男人倒水的动作慢得跟欠了钱似的，倒是她这边的杯子，愣是跟桌面来了个亲密的耳语。

沈豫城手腕一顿，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似的，抬眼瞥了她一下，又慢悠悠地放下水杯，眼皮都没抬。“有事？”他问，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冷冰冰的，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。

“事？”何顾挑眉，“我能跟你这儿喝酒，顺便跟你抬杠，就是没事？”

沈豫城终于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。“你想多了，何小姐。就是出来坐坐，消食。”他似乎觉得这两个字很合适，说得理直气壮。

何顾嗤笑一声，“消食？我看你是出来显摆你比谁都慢，显摆你比谁都冷静。”

“我显摆？”沈豫城倒像是被冒犯了，“我只是习惯了。不像有些人，做什么都慌慌张张，黏糊糊的。”

“我黏糊糊？”何顾简直要被气笑了，“沈先生，你那叫自恋。自我感觉良好到了极点。”

“我自恋？”沈豫城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，“那你是……”

“我务实。”何顾没给他机会说完，“你自恋是好事，至少不撒谎。不像有些人，嘴上说着客气，心里早打好了小算盘。”

沈豫城眯了眯眼，没再反驳，只是语气冷了几分，“是，我确实有算计。怎么着，不服？要不你走？”

何顾坐直了身子，手肘撑在桌面上，下巴微扬，一副“我跟你杠上了”的表情。“我走？沈豫城，你这是请客还是审犯人？”

沈豫城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又把笑意给咽了回去。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
“我吃的就是罚酒，”何顾言辞犀利，“谁让你请客的？”

“我请的。”沈豫城直接，“干。”

“干！”何顾也举杯，“为了更好的明天，都别给自己装太满。”

两人杯子一碰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沈豫城看着她，眼神似乎有变化，但一触及何顾的视线，又迅速移开，避开她的目光。

离开餐厅时，外面夜色正浓。沈豫城开了车，何顾没客气，直接跳上了副驾驶。

“这车……”何顾看着真皮座椅和中控大屏，啧啧称奇，“可以啊，沈总这是刚换的车？”

沈豫城按下一键启动，发动车子，没回她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