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皇叔的咆哮震得李顺脚底一软，差点没站稳。他赶紧捏着嗓子喊：“王爷，王爷，您没事吧？又起夜了？” 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筛糠。

巷口石狮子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，还夹杂着草料袋被撕烂的刺啦声。李顺头皮发麻，这要是被撞坏了，他这月的月钱怕是又要泡汤。他不敢耽搁，拔腿就往回跑。

刚绕过月亮门，就看见九皇叔扶着石狮子，满脸铁青地靠墙喘气。他身后的两个小厮，一人捂着胳膊，一人捂着后腰，龇牙咧嘴地蹲在地上。旁边还扔着半截草料袋，露出的麻绳头像几根黑刺。

“王爷，您慢点，”李顺心里叫苦不迭，“您要是把石狮子撞塌了，咱们府里怎么赔？您看我这新买的袜子……” 他把膝盖东扭西扭，拼命想转移视线。

九皇叔瞥了他一眼，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狼藉，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嘴角抽搐：“本王非但赔不起，还得加钱修一座更大更华丽的。”

这转折连李顺都愣住了。他小心翼翼地问：“王爷您……您笑什么？”

“本王逗你玩呢，”九皇叔眯起眼睛，“看把你紧张的。倒像本王是活不起了似的。”

李顺松了口气，赶紧弯腰：“奴才这就收拾。”

“等等，”九皇叔突然抓住他袖子，“就你这点出息？” 他把李顺扯到跟前，盯着他看，“连个账本都管不好？”

李顺一愣：“啊？” 他明明记得自己刚把账本理得整整齐齐的……难道是九皇叔早上没吃饱，拿他撒气了？

九皇叔没理会他的疑惑，直接拍了拍石狮子：“把账房里的东西都搬来，本王要重审。”

李顺傻眼了：“可是王爷，账房里……”

“可是什么？！”九皇叔炸毛了，手一挥，“搬！”

李顺欲哭无泪。他本来只想安安稳稳当个管家，赚点钱贴补家用，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主子？他硬着头皮把账房里能搬动的家伙什都弄了过来，堆在院子里像个小仓库。

九皇叔挨个翻看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他随手抽出一本流水账，翻了两页就猛地合上。李顺心提到了嗓子眼，这要是又出了岔子……

“不对劲！”九皇叔盯着账本，“这上面的损耗怎么랑랄랑地涨个没影？”

李顺咽了口唾沫：“回王爷，奴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