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吸溜着泡面，味儿是那种基础版，调料包撕开时差点把包装纸扎到手。出租屋隔音不太好，楼下的工地打桩声跟勺子搅拌面汤似的，嗡嗡的。他盘腿坐在小桌子旁，屏幕的光映着脸上，眼神有点放空，脑子里还回荡着洗澡时镜子里的水波纹。

“奇怪了……”他突然停下吸溜动作，盯着桌角那个空了一半的酸奶杯。杯子是透明的，本来应该能看见杯底铺着的碎玻璃渣的，但此刻杯底平整得像被刮过一样，光溜溜的。

林风皱眉，以为眼花了。他凑近了点，甚至伸手指了指杯底，屏幕的光惨白惨白的，确实平整得邪门。他拿起手机，咔嚓给你拍个照，屏幕里酸奶杯底依然是平平整整的。

“错觉吧……”他嘀咕一句，刚要放下的手机又顿住了。他眼神一凝，鬼使神差地又拍了一张，这次他对着杯子晃了晃。

照片里，酸奶杯底那片平整光滑的玻璃渣突然“活”了。

那些碎玻璃渣像被无形的的手拨动似的，轻微地、集体地向上拱了一下，又落下，像水面泛起的细密波澜。动作极其细微，但绝对不是他的错觉。

林风的心脏猛地一跳，凉气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他猛地合上手机，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屋子里静得可怕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。

他不是第一个遇到这种事的人。就在前几天，隔壁老王找他借了十块钱，说买彩票中了五毛，现在非要他还，死活不肯要林风的微信和银行卡，就靠现金，偏生林风那几块钱刚交了水电费。林风当时还觉得老王是仙子（病的不轻），现在想想……那会不会也是镜子干的？

出租屋是老房子，没装防盗门，就一个破旧的木门，旁边靠阳台的地方正对着面墙，墙上贴满了各种明星海报，两扇窗户，其中一扇对着那面墙。镜子就挂在那扇窗户的玻璃上，又宽又大，几乎占满了整面窗户。

林风抬起头，目光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镜子里也是一个啃着泡面、眼神惊慌的男人，但镜子里那个男人的眼神，似乎比他还要惊恐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响，像是锁扣弹开的动静，但林风明明记得自己出门的时候是带着钥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