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那头传来我妈急促的喘息声，背景里还有风声，嗖嗖的像无数只手在挠墙。“你在哪儿呢？我刚才……我刚才看见你家那边那片树林子……有灯光晃了一下！”我妈的嗓音带着哭腔，抓着电话就哭。

我心里一紧，赶紧说：“妈，在哪？我看看去。”

“就是那个老张家那片林子，你上初中的时候还经常去玩来着！黑灯瞎火的，一点光都没，一闪就没了！我吓死了，赶紧叫了隔壁老王去……”

挂了电话，我赶紧穿上外套，抄起手机和手电就冲出了门。老张家的林子离我家也就两公里，但路有点偏，晚上很少有人走。我妈说的那灯光，不会是老张家破产搬走后留下的野鬼吧？

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，我咬着牙往林子深处扎。前几年这片林子还荒着，老张家倒是没搬走的时候，经常在院子里搞装修，半夜还敲敲打打的。现在老张家没了，院子也荒了，家电都搬走了，就剩几间空荡荡的房子，听说晚上有人看见了提灯的影子，但没人敢靠近。

我妈说的灯光，具体在哪儿？林子太大了，黑灯瞎火的，光随便照一片都一大片。我打开手电，光柱在树影里晃啊晃，周围静得像坟地。走了大概十几分钟，前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我停住脚步，手电光往那边一照——草丛里，几双干枯的手在动。借着月光看，那手皮包骨头，手指头弯弯曲曲的，像是要抓住什么。我头皮一阵发麻，赶紧把手电往旁边一晃，草丛里什么也没了。

冷风一吹，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。难道是幻觉？可我妈都说看见了……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往前走，身后突然传来一阵“呜呜呜”的声音，像是女人在哭。

我猛地一回头，手电光扫过去，什么也没有！我咽了口唾沫，加快脚步往前走。那哭声不远不近，忽左忽右，像是有无数个女人在哭。

转过一片灌木丛，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汗毛倒竖。不远处，一棵歪脖子树下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蹲着，背对着我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在哭。

我下意识地放轻脚步，慢慢靠近。那女人头发散乱，隐约能看到额头上有些血迹，但看不清是谁。她哭得那么伤心，像失去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