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揉着眼睛坐起来，炕还是那么硬，带着点儿昨晚没盖严实透进来的凉风。她身上那件天蓝色的的确良衬衫领口都磨出了毛边，袖口还用针脚密密实实地补了两个洞，一看就是穿了又补穿了又补。下身是条黑色灯芯绒裤子，裤腿磨得点点发亮，妥妥的旧物利用。

“妈。”王雪声音还有些干哑，她走到炕桌边，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白开，水是早上刚烧滚的，带着点热气。

“醒了？”王妈从里屋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个针线笸箩，见王雪醒了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，“饿不饿？我去给你煮鸡蛋。”

“妈，我醒了。”王雪说着，掀开被子下了炕，脚一沾地就感觉凉飕飕的，她赶紧往身上裹了裹。

“哎，慢点儿，地凉。”王妈连忙伸手扶住她，“先喝口热水，鸡蛋马上就好。”

王雪看着王妈忙碌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。这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王妈吗？以前，她可是个能人，家里家外一把手，样样都做得头头是道。可现在，她看着有些佝偻，动作也没那么麻利了。

“妈，你累不累？”王雪走过去，从头到脚把王妈打量了一遍，“看你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
王妈呵呵一笑：“没事，就是老了，有点老胳膊老腿的毛病。走了，跟妈去煮鸡蛋。”

王雪看着王妈转身往厨房走的背影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冲动。她记得，今天是她和王强结婚的第一天，也是个特别的日子。九零年，虽然物资匮乏，但人们的生活充满了希望和激情。

“妈，等我一下。”王雪喊了一声，也跟着往厨房跑去。

到了厨房，王雪看到王妈正坐在灶台前，手里拿着个鸡蛋，正在慢慢加热水。她走了过去，顺手接过鸡蛋，“我来吧，你这年纪，做饭还是我来吧。”

王妈白了她一眼：“就你小胳膊小腿的，还能干多少活？行了，别瞎逞能。”

王雪也不气，拿起鸡蛋，用针在鸡蛋上一圈，然后对着灶台吹了口气，鸡蛋皮就裂开了一个小口，她把鸡蛋往热水里一滚，很快，鸡蛋就熟了。

“好了。”王雪把鸡蛋递给王妈，“趁热吃。”

王妈接过鸡蛋，咬了一口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：“还是你煮的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