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巷尾的药铺里，药香混着尘土味，燥热得像要化开。三日前刚送走那位挥金如土、咳嗽得像破旧风箱的富商，掌柜李二麻子正哼哧哼哧捣着药，被里间床上的人影撞见了。

「掌柜的，再给我三钱‘回阳丹’。」声音带着些沙哑，却不容置疑。那种语气，像极了往日里那些带着刀疤的江湖客，哪怕就一个绣娘模样的，也得立马矮身恭敬应承。

李二麻子麻溜儿去取药，心里嘀咕。这位林三娘子——药铺新来的坐堂，素来不给人脸面。前日还见她提着药箱闯进相府后院，说给那得怪病的相府大小姐瞧病。众人哪肯信，说她咒人，啧啧。

可今儿刚送走为女儿求药的府上嬷嬷，她就说「该添些药材了」。马夫牵马过来，头也不抬说「备马，去城外药园」，声音冷得像刀子。李二麻子手一抖，差点把刚沏好的药汤泼了。

里间门「吱呀」一开，林三娘子随手甩了三锭银子在桌上，足有半两重，叮当作响。「算你识相。」她走出去时，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，脆生生的，听得李二麻子后颈发凉。

相府，偏厅。昨夜方给大小姐瞧过病的林三娘子，正慢条斯理地用银针刮着大小姐手腕上的瘀痕。小姐娘皱着眉，咬着帕子不吭声，底下人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
「没什么大碍。」林三娘子终于停下动作，指尖搭在脉搏上，「就是那药不对症，耽误了病情。今儿开的方子，明日午时好转。」她说话不紧不慢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，可那眼神锐利得让人心惊。

小姐娘的贴身丫鬟悄悄对过头儿，忐忑道：「三娘子，您……您怎么知道小姐娘的病根的？」

林三娘子闻言，放下银针，眼中闪过一丝恼怒，却又瞬间抚平。「你们相府的请的会诊大夫，可都给商人开了‘驻颜丹’换真丹，把真药兑到药渣里了。」她咽了口唾沫，像是吞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，「昨日那大夫走后，小姐娘的脸色……很不对劲。我碰巧路过，借了把银针，这才瞧出端倪。」

空气像被按了暂停键。偏厅门「砰」地被人踢开，相公爷的人影带着煞气冲进来。

「大胆！竟敢在我相府胡闹！」为首的管事挥着鞭子，作势就要抽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