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话一出口，桌上那几个正吃得兴起的家伙都乐了。其中一个豁牙的拍着大腿笑：“哟，老王，您这是当起了老师了？给外甥女上《鞋带系蝴蝶结基础实操课》呢？”另外几个也跟着起哄，哄堂大笑的声浪差点掀翻这破旧的方桌。

我没去管他们瞎操什么心，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买菜钱。月薪三千，在这座城市里往上爬，简直难于上青天。每天挤一个半小时的地铁，到公司对着电脑敲到深夜，回来还得应付一屋子的琐碎。

外甥女大概七八岁，扎着两条小辫子，正歪着头看老王，脸上带着点委屈。她妈一把拉过她，瞪眼道：“臭丫头，光顾着看别人！赶紧吃你的肉夹馍！”小姑娘撇撇嘴，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，然后低头扒饭。

我夹起一筷子炒土豆丝，刚放进嘴里，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。今天早上为了省钱，早餐只喝了一碗白粥。这炒土豆丝一看就是大锅饭，老板估计是半夜剩的菜，炒了炒又保温了一上午。不过也比饿着强。

旁边老王叹了口气，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。“唉，现在的孩子，真金贵。”他摸出根烟点上，烟雾缭绕中，脸上要多愁苦就有多愁苦。老王是我远房表舅，以前在工厂干了大半辈子，后来企业改制下岗了，现在就靠打零工过日子。老伴前几年走了，他一个人带着外甥女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。

“强子，要不你借钱给老王？”豁牙那家伙突然开口，“他那外甥女学费快交不上去了，听说学校请新买了一堆学习机，要没钱剩的。”

我手里的筷子停住了，看着老王。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，支支吾吾半天，最后摆摆手道：“不了不了，我刚接了个小工，够用了。”

我知道老王在客气，他那点小工钱，还不够外甥女报几个补习班。他是为了不失面子才这么说。唉，这种事，我能帮得上忙吗？我自己的薪水都勉强够吃饭住宿，哪有多余的。

手机突然响了，是我老婆打来的。接起来，就听见她在那头带着哭腔喊：“你到底在哪啊？孩子发烧了！我带他去医院折腾了半天，医生说要住院观察，你赶紧回来！”

我心里一沉，连忙挂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