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蹲在废弃工厂的红砖墙根下，烟头烫得只剩个红点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龟裂的地面上扭曲成一团。这种人模狗样的废墟，愣是能给人不踏实的感觉。风从破败的窗户灌进来，吹得破碎的玻璃哗啦响，跟谁在打架似的。

今儿个运气还行，几个纸箱里翻出个半旧的收音机，还能响。扒拉两下电池，沙沙电流声里突然蹦出人说话。是个女的，哭得跟死了爹似的，念叨着什么“阿郎别走”。老张皱皱眉，这年头变态电台也太多了，编故事都跟真的一样。

可他手抖了一下，收音机突然没声了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掏出个皱巴巴的十块钱，塞进旧电视机后面。依旧是一片死寂。他站起身，朝旁边那堆废铁踢了一脚。铁皮“哐当”一响，他脖子后面立马起了鸡皮疙瘩。

这破地儿邪门，要不是年轻时候瞎横，谁能干上捡破烂这行？当年喝醉了被发小踹到这儿，醒来就他妈看见个穿白衣服的。那影子跟贴在墙上似的，一动不动。发小说他眼花，老张当时就崴了脚踝。这腿毛病到现在还老犯，一疼起来就想吐。

“妈的，谁他妈给老子装神弄鬼。”老张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护身符，嘴里念叨着。那玩意儿是他老婆给的，红布包着，里面是碎瓷片。他那死鬼老婆走的时候说，能辟邪。老张每次头疼或者看东西发花，就贴耳朵边上闻闻那股子土腥味儿。

烟屁股扔在地上，没几秒就被风吹灭了。老张活动活动脖子，感觉后脖颈还是起鸡皮疙瘩。他叹口气，打算回镇上。手刚碰到墙头那根锈掉的钢管，眼睛突然瞪圆了。

墙根底下，蹲着个穿白裙子的影子。就一个人影，比刚才听收音机看见的清楚多了。老张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手里的破铁锹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那影子动了，慢吞吞地朝他走近，到了跟前，突然“咻”一下不见了。

老张僵在原地，等反应过来时，裤裆里已经湿了一片。他手忙脚乱去摸兜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，叼在嘴上。风太大，没捻火。他掐灭烟头，开始跑。越跑越觉得后脖颈痒，伸手一挠，指甲缝里全是红泥。

天黑透的时候，老张摸到镇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