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今儿个这雨是真不小，哗啦哗啦往下 хоть в бочку лей. 老张这把年纪，淋这点雨倒也扛得住，就是身上那件旧油布袄子，早经不起风浸了，黏糊糊贴在身上，透着一股子酸馊味儿。他缩着脖子，两脚踩在泥泞里，咔嚓咔嚓响，心里念叨着：“这要回去晚了，老伴儿又得念叨我几句，说这鬼天气还出来捡破烂当‘穷鬼’。”想着想着，眼珠子一转，看见前面那片废弃工厂的工棚，黑黢黢的，像头饿了几天的野兽趴在那儿，直叫人心里发毛。

“他娘的，天黑路滑，今晚就算了吧，”老张嘀咕一句，转身往回走。可他那双手揣在袖子里，冻得僵直，看着旁边垃圾桶里或明或暗的塑料瓶和纸盒，实在没辙。老伴儿还等着他回来做晚饭呢，要是真空手回去，那还得了？一顿数落是跑不掉的。老张咬咬牙，还是硬着头皮朝工厂那边挪了挪。

刚靠近那片工棚，一股阴冷的风就裹着雨丝子扑面而来，跟刚才那晚风可劲儿不一样。这股子凉气直往脖颈子后面钻，嗖嗖的，老张打了个寒颤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不动声色，放慢脚步，眼睛往周围瞟了瞟。雨声太大，啥也听不清，可他那双在垃圾堆里摸滚打爬了半辈子的眼睛，就没撒过谎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工厂那头破仓库的阴影里，沙沙沙……有动静。那声音小得跟耗子偷食似的，又透着一股子不寻常。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他眯起眼睛仔细看，那地方黑黢黢的，跟抹了墨似的，啥也看真切。只有那声音，不紧不慢，拖拖拉拉，刮擦着啥玩意儿呢？

“谁他娘的晚上在这儿翻垃圾堆啊？”老张压低声音，骂了一句。他心里犯嘀咕，这附近除了他，还能有谁？他那老胳膊老腿的，跑这一趟已经够折腾的了。再说，那声音……不像人声啊。老张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发干。他后脖颈子突然窜上一股凉气，这鬼天气，还是这破地方邪乎。

那刮擦声没停，反而更清晰了些，像是有人在用什么东西，一点点清理着地面上的垃圾。老张强忍着心头的毛骨悚然，悄悄往后退了回去。他没敢再往前凑，只能借着昏暗的光线，看着那片阴影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