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雨是真不小，哗啦哗啦往下灌。老张这把年纪，淋这点雨倒也扛得住，就是身上那件旧油布袄子，早经不起风浸了，黏糊糊贴在身上，透着一股子酸馊味儿。他背着一麻袋捡来的破铜烂铁，正往家走。

脚下的路有点滑，老张年纪大了，下坡时得慢点挪。刚拐过那片锈迹斑斑的铁管堆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个黑影。那黑影蹲在角落里，背对着他，看不清脸，但身形有点佝偻，像是个人，又有点像根老树杈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脚步猛地顿住。他认得那片角落，前几年工厂刚拆的时候，这里有堆废弃的轮胎，后来轮胎被捡走了，就剩这么片空地。天黑下来，这里头伸手不见五指，晚上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从这儿传来。

「谁啊？」老张压低声音喊了一句，声音在空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那黑影没回音，依旧蹲着，像是没听见。老张皱了皱眉，觉得有点不对劲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，勉强看清那黑影手里还拿着个东西，像个旧皮箱，上面贴着褪色的标签，字迹都模糊了。

「赶路人吧？」老张又试探着问了句，这次声音更小了。

这次，那黑影突然动了。它缓缓转过身来，一张脸...或者说，一张脸该有的地方，的东西少得可怜。两只眼睛黑洞洞的，盯着老张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发黄发黑的大门牙。那眼神，说不清是看人，还是看鬼。

老张吓得倒吸一口凉气，转身就想跑。可脚一踩到湿滑的地面，直接摔了一跤，麻袋里的破铜烂铁哗啦啦撒了一地。

「哎哟！」老张疼得叫了一声，爬起来时，发现那黑影慢慢站直了。它踮着脚尖，离老张越来越近。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飘了过来，像是烂苹果混着铁锈味。

老张恶心得不行，但还是壮着胆子问：「你...你是谁？想干什么？」

那黑影突然张口，但没有发出声音，而是吐出一串白牙，像是某种警告。然后，它手里那个旧皮箱「咚」一声掉在地上，箱子盖打开，里面露出一对玻璃眼睛，在昏暗的光线下亮了一下，随即又暗了下去。

老张彻底慌了，他看着那对诡异的玻璃眼睛，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老李，那个去年在废弃工厂附近失踪的小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