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阳光正好，苏锦如刚从设计工作室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画板，上面画着几幅不成形的草图。她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的咖啡馆，正对着她这张小桌上坐着的男人。

沈延风。

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沈延风。上一世，她就是被他这样深情款款地盯着眼睛，却察觉不到他任何靠近的。那时候的她，天真得可笑，以为全世界都只有他一人，最后被伤得体无完肤才明白，有些人，离得越近，伤得越深。

她今天来，只是想看看，这个重生回来的男人，能不能认出她来。

沈延风确实认出了她，但他眼中的震惊只持续了不到半秒，就被一丝更深的情绪取代。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，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苏锦如的心猛地一跳，握着画板的右手都有些不稳。

“锦如？”

沈延风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某种她认不出的磁性。不是他上一世那种刻意压低的调子，而是自然而然，带着一种温和的……审视？

苏锦如收回目光，低头摆摆手，含糊道：“嗯，路过，打个招呼。”

沈延风笑了，眼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点点好看的弧度。“没特意找我来？”

苏锦如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“没，就是顺路。”

“顺路？”沈延风似乎不信，他放下咖啡杯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目光直视着她，“锦如，我们认识多久了？”

苏锦如知道，绕不开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也往前坐了坐，面对面地看着他，目光坚定，“十年。”

“十年……”沈延风喃喃重复，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，“我上一世，好像……很久没有叫过你这个名字了。”

苏锦如心里一紧，面上却尽量平静，“是啊，十年了。”

“感觉很奇怪。”沈延风抬起眼，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依然清澈，却不再像十年前那样，无论他做什么都毫无波澜，“明明记忆里你才十六岁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最后才缓缓开口：“锦如，我后悔了。”

苏锦如愣住了，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沈延风看着她沉默的表情，有些挫败，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，语气里的歉意是真切的，“我上一世……太傻了，错过了你太多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