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寿宫外，初秋的阳光依旧带着几分燥热，宫女太监们排着队，低着头，将一盆盆兰花小心翼翼地抬进来。暖阁里，甄琉璃刚结束一场关于宫市茶行的对弈，揉了揉眉心，端起桌上那盏凉透了的碧螺春，轻轻呷了一口。

「这宫里的日子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」她靠在贵妃榻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，眼角的细纹都像是雾气般柔和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接着是几声压抑不住的抽泣。甄琉璃挑了挑眉，挥手示意宫女去开门。门一开，几个宫女簇拥着一个跪在地上的太监，那太监脸色惨白，跪得笔直，可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「奴才……奴才不是故意的……」太监声音哽咽，「 выше суда也没看路，撞翻了娘娘的兰花盆……」

甄琉璃闻言，原本懒散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兰花是她的心头好，不仅因为它们香气袭人，更是因为每一种不同的兰，都代表着她曾经经历过的某段心事——幽兰代表隐忍，惠兰象征仁爱，而今天这盆建兰，是她刚从江南弄来，准备在秋围宴上露一手的。

她慢悠悠地起身，赤着脚踩在地毯上，一步步走向那太监，每走一步，那太监的颤抖就更甚一分。

「你可知这建兰多金贵？」甄琉璃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人心，「江南进贡的，只赏赐给太后和本宫的。你是哪个宫里的？」

「回娘娘……是失训司的……」太监嘴唇哆嗦着。

「失训司？」甄琉璃嗤笑一声，「看来你们管教不严。本宫前几日才说过，秋围宴上，定要好好露一手。」她顿了顿，声音陡然压低，「你说，这盆兰花要是摔坏了，该怎么赔偿？」

太监吓得面无人色，额头冷汗涔涔。他想低头求饶，可双脚像被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：「娘娘息怒，奴婢愿赔偿十两银子，再让奴才跪三天，就当是……」

甄琉璃抬眼，只见一个穿着绿罗裙的小宫女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，正怯生生地说话。她一眼就认出，这是才人萧云影身边的宫女春桃。

「哦？」甄琉璃这才注意到这个宫女，她穿着单薄的绿罗裙，衬得她身形更加纤细伶仃，「你是谁的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