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素拖着个半旧的行李箱，踩着黄昏的斜阳，冲进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行李箱轮子碾过松软的黄土路，发出"咕噜咕噜"的声响，像极了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跳。她挠了挠头发，小声嘀咕："这也太丢人了吧，赶明儿我得买身新衣服。"

老宅的斑驳木门"吱呀"一声开了，林父板着脸站在门槛后头，手里还攥着个布满灰尘的旧算盘。林素赶紧挺直脊背："爸，我回来了。"可这话一说出口，鼓包眼睛就漏了馅。她偷偷瞄了眼自家老宅，终于明白当初邻居老王为啥总喊她"城里来的小公主"——现在看自家房子，还真有点像被神仙扔下来的鸟窝。

屋檐下挂着串红辣椒，风一吹就"噼啪"作响。林妈正蹲灶台边择韭菜，听见动静抬头冲林素挤眼："哟，我家小公主回来了。"说着下意识抹了把围裙，结果手指不小心沾上菜籽，在围裙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。

就在林素尴尬到脚趾抠地时，院门又"吱呀"一声开了。斜杠刘海遮住半张脸的男人牵着头小黄狗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。林素下意识后退半步——这人不是隔壁开杂货铺的王家大儿子吗？怎么看着比上次见时又黑又壮了？

"大老板，您怎么亲自送菜来了？"林妈眼睛亮得像闪了刀子。

男人嘴角微动，喉结上下滚动："路过。林素呢？"他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磁性。

林素这才想起正事，硬着头皮上前："我是林素，您怎么..."

"我听说你被退学了？"男人打断她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。他蹲下身摸小黄狗脑袋，狗毛都蹭得乱七八糟的。林素突然发现这人穿得朴素，袖口还沾着面粉，可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道闪电。

灶台边传来算盘珠子"噼里啪啦"的响声，林父突然插话："年轻人有文化，别跟林素一般见识。"说着还朝林素使了个眼色，活像在说"躺平别反抗"。

林素抿嘴偷瞄，发现男人正盯着菜篮子发呆——居然在数菜！这表情简直比她还窘迫。风突然大了，院子里晾晒的肥硕辣椒在空中乱摆，像只只张牙舞爪的妖怪。

"我爸是村长。"林素小声提醒。

男人闻言抬头，嘴角扬了扬，露出两道浅浅的梨涡，但转瞬又恢复了闷骚模样："这般说，我得敬你父亲三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