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素扶着墙，眯着眼往里瞅。这院子比她印象里还破败，东边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稀疏得像被啃过，干瘪的挂在枝头，风一吹就哗啦啦往下掉。院子中间那口破水缸，缺了角，蹲着几只野猫，看见她进来，龇牙咧嘴地叫了两声，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。

“这……这是哪儿？”林素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她刚脱下高跟鞋，脚底就踩到一块黏糊糊的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是一滩没干透的狗屎，吓得她“嘶”地一下缩回脚。

行李箱被她拉得哐当哐当响，箱子里东西被震出来不少。她手忙脚乱地往屋里搬，这屋子更让她倒吸一口凉气。土墙灰扑扑的，墙皮都快掉光了，墙角边还堆着一堆柴火，散发出潮湿的草料味儿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素抹了把脸，这乡下可真够穷的。她以前住的是市中心高楼，落地窗外就是车水马龙，哪像是现在这副鬼样子。她叹了口气，把行李往床上一扔，然后把碎布条、破瓦片什么的扫到一边。

正收拾着呢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色中山装的男子走了进来。他个子很高，身材挺拔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，就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。

“你就是林素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有点闷，像是闷在胸口里。

林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点点头：“嗯，是我。”

男子没再说话，径直往屋里走。林素赶紧起身，想迎上去搭把手。男子却在桌边停下，从抽屉里拿出块香皂，擦了擦手。

“你弄脏了桌子。”他说。

林素：“……”行吧，这人有病吧？

男子没管她，自顾自走到窗边，往外看了看。林素也好奇，凑过去。只见窗外不远处，几户人家围在一起，指指点点，像是在看戏。有个尖嘴猴腮的汉子，正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，引来一阵哄笑。

男子皱了皱眉，捏了捏眉心，依旧没什么表情。林素心想，这男的也怪，跟这帮人在一起，居然一点脾气都没有。

“这院里……住着不少人？”她忍不住问。

男子回头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：“是。”

林素：“……”这么冷淡的回复，真是没人情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