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切。” 瘦高个余光瞥见老张继续磨墨，椅背往后一靠，看谁都不爽的样子。王胖子那边动静挺大，抽空把头转向后墙，数电线管子呢。

李帅这货倒是真投入，草稿纸划得沙沙响。不是在写题目，是在画 circuit board，连磕掉两根铅笔头都没发现。化学老师敲黑板的声音都过去了，就他这状态，搁以前非得挨训不可。

老张放下墨锭，没看王胖子，也没瞅李帅，目光斜斜扫过教室后门。然后突然转回头，径直走向讲台旁的废纸篓。动作挺慢，跟巡视似的。

空气瞬间绷紧。几个平时调皮的男生脖子都伸长了。老张弯腰，从纸篓里掏出个东西，站直时手里就多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他没直接展开，而是先闻了闻，皱了下眉头。

“谁干的？” 老张声音不高，但特别沉。

鸦雀无声。连王胖子数电线的动作都停了。

老张把纸条往讲台上一放，又顺手拿起板擦，慢悠悠地擦着桌上的灰。一边擦一边说：“上课偷吃零食，还乱扔包装袋。嗯，这纸条上的字迹，还有这个淡淡的香精味，我好像在谁口袋里闻见过。”

目光，像探照灯。老张不紧不慢地扫过前排，扫过中间，最后停在了李帅桌前。

李帅猛地抬头，想躲已经来不及了。化学书“哗啦”掉地上，那画了一半的 circuit board 跟纸条露了一角。老张没说话，就站在原地，看着他那摊烂摊子。

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李帅心脏“咚咚咚”跳的声音。王胖子咽了口唾沫，使劲往后缩了缩。

就在这时，老张突然转身，继续回到黑板那头，拿起粉笔，像没事人一样开始写板书。一行字划过，恰好挡住了他写的课题，也挡住了他大部分表情。

“化学方程式。” 老张的声音依旧平和，“现在开始讲‘燃烧反应’。”

瘦高个在座位上转了一圈，差点把椅子扶正了。王胖子偷偷瞄了一眼讲台，老张正低头奋笔疾书，完全没关注他们。

李帅盯着那个电路板，又看了看讲台上的人影。老张的侧脸轮廓倒是挺清晰的，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在想啥。脑子里咋突然冒出这个念头？奇了怪了。

下课铃响了。老张收拾东西走人，路过李帅桌旁时，脚步顿了一下，又恢复了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