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放下墨锭，吧嗒嘴，把那方砚台往桌心一推。“现在，大家把作业本交上来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可教室里照样鸦雀无声。瘦高个余光瞥见老张继续磨墨，椅背往后一靠，看谁都不爽的样子。王胖子那边动静挺大，抽空把头转向后墙，数电线管子呢。

我斜眼瞅着王胖子那德行，心里直骂这死胖子。前几周逃课去网吧撸机，今儿居然还装模作样在这儿。我面前的作业本攥得死紧，手心都有点出汗了。老张这老狐狸，眼神毒得很，稍微有点不对劲就能把他看穿。

“还没交的，站起来。”老张缓缓扫视教室，目光像电钻似的。我脖子一缩，幸亏提前把作业本塞桌肚了。瘦高个肩膀猛地一耸，吱溜一下站起来，露出后脑勺那撮黄毛，活像个受惊的鹌鹑。王胖子慢悠悠站起，动作比谁都懒，背对老张还哼着小调。

“王浩，你上课在数啥呢？”老张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像锥子扎进王胖子脑袋。王胖子一激灵，手忙脚乱捂住后墙，那几根电线管子在他眼里顿时成了捣蛋鬼。教室里鸦雀无声，连呼吸声都听见了。老张蹲下身，掏出个铁皮盒子，哗啦倒出一堆作业本，哗啦又收起来。

“王浩，你那本呢？”老张脸色沉下来，伸手往王胖子桌肚一探。王胖子脸唰地白了，脑袋摇得像拨浪鼓。“老师，我……我写着呢，忘带……”王胖子结巴起来，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。

“写完交上来，现在先站着。”老张姓张，可说话不饶人。瘦高个那本作业本被老张一把抄走，脸色比纸还白，恨不得钻地缝。我偷偷松了口气，手心里的汗总算没了。老张把王胖子作业本往瘦高个桌上一放，突然又把瘦高个本的封面撕下来，翻开放在王胖子桌上。

“王浩，你看看这是啥？”老张眯起眼睛，嘴角噙着笑。王胖子一看，脸更白了，那本作业本是他上上周抄的。老张慢悠悠站起来，走到讲台，拿起铁皮盒子又哗啦倒出来——一摞作业本，每本封面都撕了一角，跟王胖子那本没两样。

“还有呢？”老张目光扫过全班，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几个刺头偷偷瞅我，眼神像要吃人。我低头数着自己的作业本，心里骂死胖子教唆我抄作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