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角落坐下，是个破旧的石凳子，旁边堆着几块掉渣的面包。他啃着干硬的面包，脑子里转着刚才那些口出水沫子的话。骂他“伪君子”、“空想家”的有，扯着嗓子喊他“滚出雅典”的也有。也不知道那帮人看出来没有，他怀里揣着的根本不是什么下流书，而是老子柏拉图的正经玩意儿。

“理想国……真能实现吗？”他叹了口气，把书往膝盖上揣了揣。夕阳底下，那本皮面都快磨秃了的《理想国》显得格外扎眼。刚才那帮喝高了的小子就冲着它来的，说看见那玩意儿就头疼，非要把书撕了不可。他得护着，要是真被撕了，那不是全世界的损失吗？

他琢磨着刚才那帮人的话。骂他空想家，这倒是真的。他说国家该什么样，人该怎么活，全都是凭空捏造出来的。可他心里又觉得，他们骂得不对。按照他们的路子，雅典现在是什么样？街头天天上演民主剧，今天选这个当官，明天换那个掌权，是非不分，忠奸颠倒。看看那些演说家，嘴皮子溜得很，说的是一套，做的又是一套，把城邦搞得乌烟瘴气。

“民主？我看是多数人的暴政吧。”柏拉图自言自语。想想那帮喝醉了在广场上划地盘，或者为了谁说了句漂亮话就争得面红耳赤的公民，他真心觉得这个制度要了得。那不是公正，那是闹哄哄的吵闹。他书里写的很清楚，理想国得靠哲学家当王，那些最有智慧的人来治理，才能让人人都能得到最大的幸福。可这话一说出来，立刻就招人恨。

“哲学家治国？你当天下是那么好玩的棋盘吗？”一个没喝醉的过路人坐在他对面，瞥了他一眼。是个人贩子，经常在这片区域晃悠，认得他。柏拉图没搭理，继续啃面包。这人贩子吸了吸鼻子，又ТАK了taак一下，像是在闻什么猎奇东西。

“书里写得再好，不也还是书？”人贩子慢悠悠地说，“你这样揣着书满街跑，是想找个傻逼来实现你的想法？”

柏拉图停下了咀嚼，抬眼看那人。夕阳把人贩子的影子拉得细长，脸上堆着不怀好意的笑。“实现的可能……或许吧。”他没把话说死，也没说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