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婚约为饵,步步为营
雨还在下,苏婉儿把那碗凉透的米汤又吹了吹,才小口小口地咽下去。石阶冰得像块寒铁,她喝着米汤,手背慢慢起了层薄茧。十七天了,才十七天,就让她从一个养尊处优的宰相千金,变成了这冷宫的宫女。
冷宫里死气沉沉的,连只鸟都懒得飞来。她掀开石阶上的破布,底下湿漉漉一片,她蹲下来,手指踩在泥水里,黏糊糊的,让她想起以前在江南水乡,爹爹带她泛舟的景象。那时候她才十六岁,穿着石榴红的裙子,在画舫上听戏,爹爹还笑她痴小,现在呢?
脖子上的勒痕还隐隐作痛,那晚九爷的手下把她拖进冷宫,她记得他站在雨里,浑身湿透,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。当时她还在想,这就是传说中冷酷无情的九爷?可她没撑过去,最后是昏死的滋味。
"求求您,求您放了我吧。"昨夜她被关进柴房,蜷缩在角落,闻着霉味和老鼠屎的臭气,连求饶的话都说出来了。
九爷……苏婉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呵,男人。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。她抬起头,雨水顺着瓦片滑落,滴在青石板上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她的目光越过破败的宫墙,落在远处巍峨的宫殿群上。那里有她曾经不该踏足的地方,有她如今想要夺回的东西。
今早她听到消息,九爷要娶人了。庆阳长公主的嫡女,据说才貌双全,家世显赫。而她,苏婉儿,成了这场大婚的"前车之鉴",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九爷如何处置她这个"罪妃"。
"呵,"她把米汤碗摔在地上,陶碗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冷宫里格外刺耳。身上的破衣烂衫也扯破了几个口子,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。自己现在这副德行,怕是连给新王妃当丫鬟都不够格。
她想起爹爹临终前的话: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保护好自己。爹爹还说,她的骨子里流淌的是将相之血,这辈子不能认输。
雨渐渐小了,天边透出些微光来。苏婉儿站起身,拍拍身上的泥土,把破布重新盖在石阶上。她从柴房里摸出半块干粮,就着水嚼了起来。肚子空得发慌,但不知为何,心里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。
她走出冷宫,穿过淤泥没膝的宫道。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下又一下,像敲在她的心上。今夜,九爷要大婚了。而她,苏婉儿,准备在这场盛大的婚礼中,开始自己的反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