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杜幽素吸气，看着自行车后座上那个扎着马尾辫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的男生，心里那点气还没消。他刹车挺急的，还好自己躲得快，不然非得撞上不可。再说，这人情是人家给的，自己这双新鞋……得找他讨个说法。

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，往前走了几步，故意磨磨蹭蹭地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，清了清嗓子。

“这位同学，你刚才……没事吧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点儿，可心里还是有点打鼓。万一人家觉得她故意找茬呢？可这鞋都毁了，不提一下实在亏大了。

自行车后座男生闻言回头。他个子挺高，微胖的身材穿着蓝衬衫显得有些圆滚滚，但配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又觉得顺眼些。男生顺着声音看过来，目光在杜幽素那张清秀又带点倔强的脸上停了一下，然后视线落到她脚上那双破破烂烂的帆布鞋上。

“嗯。”男生应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，没什么起伏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停在青石板路上的自行车，又看了看杜幽素。

“你……”杜幽素鼓了鼓勇气，“你的自行车刚才没撞到我，太好了。不过，我的鞋……”

她指了指自己刚被蹭掉一小块边儿的帆布鞋，心虚地往后缩了缩。“你看，这鞋都坏了。你能不能……”

男生这才认真看向她的鞋。那是一双洗得发白的黑色帆布鞋，鞋边被磨得毛毛的，刚才被他自行车蹭掉的那一小块，露出了底下灰扑扑的毛底。其实这鞋挺好看的，就是太旧了点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微微动了动，可能是想笑，但最后没笑出来，只“哦”了一声。
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他低声说。

“我知道不是故意的。”杜幽素赶紧抢先说，心里那点委屈瞬间消了大半，“就是……这鞋我新买的，才穿没两天……”

她越说越觉得不好意思，脸有点发烫。刚还想把鞋提上来让他赔，现在倒觉得尴尬了。

男生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自行车轮胎，沉默了半晌。然后，他弯下腰，从自行车支架上取下一个黑色的塑料袋，递给杜幽素。

“这个给你吧。”他说道，“刚才没刹住，太抱歉了。”

杜幽素疑惑地接过塑料袋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双黑色橡胶底的帆布鞋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