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？能不开吗？”

说话的是面馆老板，姓张，四十出头，围着脏围裙，手上沾着面粉，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他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，林晚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鼻尖萦绕着一股子油烟混着廉价香精的味道。

“就、就开啊，”林晚星有气无力地应着，眼皮重得像挂了铅。今天一整天站到晚，腰酸背痛不说，后厨还有个挑食的大爷，离合闸踩得她手脚都没知觉。

“啧，”张老板咂咂嘴，从鼻孔里哼一声，“开啥开，又没生意。”

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。最近确实是越来越冷清了。房租压得紧，她不敢轻易关门，咬咬牙硬撑着。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，人都在传她面馆要开不开了。

“生意是不好做，”她叹了口气，往柜台里一坐，“但、但肯定会开的。”

张老板瞥了她一眼，又把烟杆往鞋底上磕了磕，没再说话。林晚星知道他什么意思，这帮老主顾里，除了几个定时的，多数是看她年轻，图个笑脸才来的。一旦真要关门，谁还跑老远来吃这贵价面？

“晚星，”一个高朗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
林晚星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个……呃，半截玉米，正傻愣愣地看着她。是江川。她租的这一间面馆，门面是连着的，隔壁就是江川那家挺高档的西餐厅。

他们认识，但也就点头之交。江川这家餐厅赚得盆满钵满，面馆门前经过多少次，他似乎都当她是透明的。

“江川？”林晚星有些意外，“你找谁？”

“没、没什么，”江川挠挠头，眼神飘忽不定，“就是、就是看到你这面馆冷清的，想问问……晚上还要营业吗？”

林晚星心里冷笑一声。他这是想炫富？嫌她开不起门，来显摆自己西餐厅生意多好？可她现在真没空跟人在这儿扯这些有的没的。

“要的。”她言简意赅，声音里透着不耐烦。

江川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又问：“那……我、我朋友也想吃口热乎的，能……能再开一间吗？”

林晚星兜在袖里的手紧了紧。什么朋友？他哪来的朋友会跑来吃她这破面？她面上没什么表情，淡淡道：“没空。”

江川的脸瞬间垮了下来，白衬衫领口松垮着，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