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听说了吗？后山那棵歪脖子柳树，晚上总有个白影在转悠。”

我正蹲在村口小卖部抽烟，听着收音机里循环播放的戏曲，老板娘端着搪瓷缸子走进来，压低声音，眼神飘忽。我皱了皱眉，没接话，指了指桌上还没开的啤酒瓶子。

“老王头家的小子，今儿一早从山上回来，脸色跟刷了锅灰似的，就说他爹晚上不见了，找遍了山沟都没找着，就留下一把翻得乱七八糟的家常菜，灶台上还温着。人呢？谁知道呢。”老板娘咂咂嘴，又往旁边呷了口凉掉的水，“我瞅着邪乎得很，那小子平时看着机灵，也不至于说丢就丢。”

我掐灭烟头，走到门口透透气。后山那棵歪脖子柳树，我熟得很，树龄怕有几百岁，以前村里孩子都爱在树下躲猫猫。可最近几个月，村里老出怪事，跟这本小说似的，一桩比一桩邪乎。失踪的不止老王头家小子，上个月还丢了个外村来的采药人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，只有几根头发和被啃过的野果留在原地。

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去问问村长，背后突然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动。回头一看，是村口那头老黄狗，正叼着串鞋带，摇着尾巴冲我吠了两声，又夹着尾巴溜走了。狗这东西，没事情瞎吠吗？

“嘿！”我骂了一句，把烟屁股扔出去老远。这时候，小卖部门帘一挑，老板娘探头探脑地走出来，手里还攥着个小本子。

“哎，跟你说个事儿，今儿早上老村长颤巍巍地来小卖部，就买了几包最贵的烟，问后山那棵歪脖子柳树是不是闹了鬼。我问他怎么了，他摆摆手，就一个劲儿说，晦气，晦气。”

我挑了挑眉，老村长平时最信邪，可再邪不至于是现在这样。他信奉的那些禁忌传说，早就是村民茶余饭后的谈资。什么“半夜不能去井边挑水”，什么“ Seen a shadow who sees me shoes, must run away fast ”——翻出来念还是那句老掉牙的“看见影子踩我鞋，必须跑得快”，现在村里人都说那是镇邪咒。

可老村长今天这反应，似乎不像是开玩笑。他儿子前阵子失踪，他干儿子现在也不见人影，这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