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着酸胀的脖子，从电脑前抬起头时，窗外的天色已经暗得透亮。他在城里吃了半个月盒饭， nights烧脑地改代码，眼下只差两眼通黑了。这破出租屋电线也细，开个灯就嗡嗡叫，空气里飘着一股泡面糊味儿。

"这儿真不是人待的地儿。"他推了推眼镜，目光扫过墙角那盆三天没浇水、叶子蔫得像摊死皮的多肉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。是老家哥打来的，声音透着说不出的怪异。

"二弟啊，你……你们村最近啊，不太平。"

王磊皱眉："怎么了？又跟李寡妇吵？"

电话那头沉默半天，电话线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杂音。哥的声音突然拔高："你赶紧回来一趟！出大事了！"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前几个月刚丢了工作的他，本不想回家，但哥声音里的慌张让他心头一紧。他抓起洗到发白的球鞋就往门口冲，撞翻了桌上的玻璃杯，碎裂声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格外刺耳。

火车哐当哐当响。王磊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发呆。半年没回的老家，现在只剩残影在视网膜上晃荡。他记得小时候，村里每到夜晚，巷子里就飘着炊烟，鸡犬相闻，蒸腾的热气把月光都染得发白。但现在电视里天天报失踪案，他回来前，新闻里还提到了"幽涧村白日鬼影"，吓得城里人手心都冒汗。

"现在的年轻人，就知道在手机里发财。"车到站时，王磊甩甩头。他哥站在出站口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纸。

"你来得正好。"哥压低声音，"村西头的猎户张三，今早失踪了。"

王磊心里一沉。张三隔壁住着独眼的王瘸子，那个传了半辈子的怪老汉。王磊小时候，村里老人总说王瘸子是"走阴人"，能把魂魄领到阴间去。可后来政策变了，瘸子靠着算命发了财，连村长都请他去给孙子取名字。

"他失踪前留下了什么？"王磊接过那张纸，上面的字歪歪扭扭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。

"就写了这两个字。"哥把纸凑到阳光下，"凶神。"

王磊嘴角抽了抽。他小时候听老人说过，村里有个柴房，任何人都不准进。里面堆着发霉的旧物，据说连庚子年闹瘟疫时死了的老太太都埋在那儿。